他心底还有一丝仅存的侥幸,他以为从小到大的情分,会让周青寒停下,哪怕一点点,回头也好。
可惜没有,周青寒决绝又潇洒的走了,背影是那般孤寂与冷漠,唐言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攥紧的拳头被缓缓松开,骨节处已经受伤。
他全然不顾,嘴角溢出的血丝被他随手擦掉,眼底是抹不去的悲痛,往日的傲娇早就不见了。
他靠着墙重重滑落,瘫软在地,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
二十年的情谊终究是碎了一地,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季川蜷缩在她的被褥里,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白,看似昏昏欲睡,实则一直悄悄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周青寒率先走了进来。
他周身还带着天台的冷意,衣衫被晚风拂得微乱,脸上带着未消的戾气,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没有看宿舍里的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旁,沉默着坐下。
司楠也进来了,已经穿上干爽的衣衫,衣领敞开着,丝微湿,他随手将门带上。
顾念念的目光牢牢锁在周青寒脖颈与小臂的伤痕上,心头的疑虑再也压不住,当即站起身,迈步朝着他走去。
“你受伤了?谁欺负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目光里满是不解,全然下意识忽略了床榻上还在装虚弱的季川。
季川躺在被褥里,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苍白虚弱的模样,安静地装作自己没有被冷落。
一旁的司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
司楠适时走上前,顺着顾念念的心思说,“既然青寒身上有伤,还是先处理伤势要紧,季川既然身体不适,不如暂且交给我来照看?”
季川愤愤瞪了司楠一眼,小声讷讷地委屈道,“不让你走~”
顾念念闻言点头,心里正惦记着周青寒身上的伤,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你了,阿楠。”
说完,她不再多看床上的季川一眼,径直走到周青寒身边,手里是刚拿的医药碘伏与纱布。
季川被无视了,一双水灵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司楠是故意报复的。
周青寒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躲闪。
“别动。”顾念念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她拉过他带着擦伤的小臂,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处泛红的破皮,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替他清理尘土、涂抹药膏。
微凉的药膏落在皮肤上,周青寒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所有对外的冷漠坚硬,在她面前尽数卸下,眼底只剩下隐忍的愧疚与委屈。
“我……”
“不想说就不说,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顾念念捂住他的嘴,她知道这中间一定生了什么,除了周家外,恐怕只情谊这一部分,但她不敢多有猜测。
“我允许你哭五分钟。”
良久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她什么也没问。
周青寒真的抱着她,哭了好久。
“看什么?还不是你惹的祸?”司楠走到床边,看向赖在床上的季川,没有半分多余的关切,只象征性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清楚季川根本没什么大病,不过是心机作祟装柔弱罢了。
季川闻言,一脸纯良无害,“我什么都没做啊?司楠,你可不要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