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的器械?”魏青猛地抬头,眼底像被火折子骤然点亮,又压着惊骇。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不自觉发紧,“那得是什么杀伤力巨大的东西,才能让楚王不惜跟许家翻脸?”
他顿了一顿,神色震惊的又喃喃道,“楚王这些年暗地里网罗了多少能人异士,其中不乏铸器高手。
楚王府那批秘密武器,我虽没见过,可听说比眼下最厉害的弓弩射得更远,威力也更大。
程怀安拿出来的东西若能打动他,那得是什么逆天的神器?”
“先别激动,我也只是猜测。”韩将军抬手虚压,声音沉稳,“或许,还是赚钱的本事呢?像之前的精盐,还有如今跟咱们合作的肥皂……”
魏青却摇摇头,“应该不是,舅舅,我有种直觉,这次他给出的东西,一定跟打仗有关!
楚王如今不怎么缺银钱了,他缺的是能打胜仗的依仗,有了那些,他便如虎添翼,离那个位置,也就更近一步。”
韩将军眉头皱了皱,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若有所思的道,“若真如此,楚王手里的筹码就更多了,将来跟其他几位皇子对上……”
魏青往前倾身,压低声音问,“舅舅,你说程怀安,会不会是看好楚王,才提前押宝……好博一个从龙之功?”
韩将军沉默片刻,摇头,“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以他的身份,目前能接触到的,也只有楚王。”
“倒也是……”魏青苦笑,笑意却没到眼底,“舅舅,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说他有野心吧,他偏偏不揽功,更不宣扬自己做的那些事。
可说他没野心吧,你看他的动作……桃源村不光修了高墙哨楼,还养了一支护卫队,日日操练,还拉出去剿匪,搞实战演习。
对了,程怀安手底下也收拢了不少人,沈氏亲自教,拳脚功夫、箭术、兵法,据说还三天两头进山拉练,跟野猪搏杀,硬生生刷出一身实战经验。
那架势,比咱们城防营的精兵都不差什么了……
他现在不缺粮,也不缺钱,却还在拼命屯人练兵,舅舅,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也想……”
那个猜测浮上来,魏青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韩将军淡淡瞥他一眼,目光沉静,“大丈夫生于世,想建功立业,有什么好奇怪的?”
魏青急了,“舅舅,你知道我的意思……”
这是建功立业吗?要是在京城,被政敌嗅到半点风声,一顶谋反的帽子就能扣下来,压得人粉身碎骨。
韩将军笑了笑,笑意很淡,“你急什么?这里是长山县,山高皇帝远,只要咱们不吭声,楚王不介意,谁能说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长山县,犹如铜墙铁壁,不是谁的手都能伸进来的了。”
魏青闻言,后知后觉的怔住,眼底掠过一丝骇然,“所以……他才会除掉刘世荣,扳倒薛贵田,又借助楚王府的势,拉下王县丞,废了许平洲……一步步肃清整个长山县,最后,没人再敢跟他为敌?”
韩将军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同时,他和咱们交好,也让楚王看到了他的价值,双管齐下,他如今在长山县,可谓是稳如磐石,谁还能动他?”
魏青面色变了变,语气复杂的低语,“可真是好手段啊……步步筹谋,算无遗策,竟让他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