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犹如阴沟老鼠般、浑身散着令人作呕馊臭味的黑影,正趴在几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边缘,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正是已经在天桥底下熬了将近一个月,被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的宋家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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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对他们来说,比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遭还要恐怖。为了活下去,他们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所有尊严。
宋天赐那条断了的右腿因为没有钱打石膏复位,已经彻底长歪了,变成了一个极其畸形的跛子,只能靠一根捡来的破木棍拄着,一瘸一拐地拖着走。宋娇娇原本那张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布满了冻疮和黑泥,头黏成了一绺一绺的死结,看起来比疯婆子还要凄惨。
至于宋建国,整个人瘦得完全脱了相,眼窝深陷,背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再也没有了半分当年厂办干事的清高,以及前阵子装大老板时的嚣张。
“爸……我翻到半个别人啃剩下的烤鸭架子……”
宋娇娇颤抖着将一根沾着灰尘的鸭骨头从垃圾桶里抠出来,刚想往自己嘴里送。
“啪。”
宋天赐极其凶狠地一棍子敲在宋娇娇的手背上,硬生生把那根骨头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疯狂地咀嚼,连骨头渣子都咽了下去:“我是男丁。好东西必须我先吃。你想饿死老宋家的香火吗?。”
宋娇娇疼得直掉眼泪,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个月来,他们三个人为了抢垃圾桶里的剩饭,不知道打了多少回,早就变成了三头没有人性的野兽。
“别抢了。没出息的东西。前面有个卖肉包子的摊位,等会儿咱们去地上捡别人掉的包子皮。”
宋建国咽着口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庙会主街。
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他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正在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压岁钱的女人身上。
深紫色的羊绒大衣,从容不迫的笑容,以及周围人那种自内心的敬畏与仰慕。
陈秋萍。
宋建国的大脑在这一刻轰然炸响,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极度的震撼、强烈的嫉妒、以及那犹如鸿沟般不可逾越的阶级落差,犹如一把最残忍的尖刀,狠狠地在他的心口上来回切割。
“妈……”
一旁的宋娇娇也看到了陈秋萍,她呆滞地张大嘴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本该是她的母亲啊。如果她当年没有作死,现在那个站在富身边、穿着漂亮衣服、受人尊敬的大小姐,就是她宋娇娇啊。可现在,她却只能像条流浪狗一样,躲在垃圾桶后面啃别人吐掉的骨头。
“秋萍……我的秋萍……”
宋建国看着陈秋萍那张光芒万丈的脸,突然像中了邪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早已被饥寒交迫逼疯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不要脸的念头。
那是他的结妻子。那是他曾经呼之即来挥之去的乡下女人。
不管她现在多有钱,只要他当着全城老百姓的面,跪下来求她,用道德和舆论逼她,她敢不给他一口饭吃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最后的道德绑架
“秋萍——。”
就在陈秋萍刚刚给员工家属完红包,准备去下一个摊位的时候。
一声犹如厉鬼哭嚎般的尖叫声,突然撕裂了庙会祥和的气氛。
宋建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面前的垃圾桶,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阴暗的角落,不顾一切地朝着陈秋萍的方向狂奔而去。
“保护陈董。”
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反应极快,瞬间上前一步,犹如两尊铁塔般挡在了陈秋萍的面前。
“砰。”
宋建国根本没想过要袭击,他直接双膝一软,极其重重地跪倒在保镖的脚下,距离陈秋萍仅仅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秋萍。是我啊。我是建国啊。”
宋建国不顾周围人极其震惊和嫌恶的目光,双手死死地扒着地面,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最毫无底线的一次疯狂表演: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秋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了。你看看我,我已经遭到报应了,我现在连猪狗都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