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路过的富豪业主们,纷纷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快步走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
“让开让开!我是来找我大侄子的!我侄子可是你们这里的万元户,住大洋楼的!”二叔公很嚣张地用旱烟袋敲着保安室的玻璃。
“二叔公!哎呀,二叔公,三婶婆,你们怎么来得这么突然啊!”
宋建国一路小跑着过来,强颜欢笑地打着招呼。
“哎哟!建国啊!你现在可是出息了啊!”
三婶婆一看到宋建国,那双三角眼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立刻很亲热地凑上来,目光在宋建国身上来回打量,“不过建国,你这大老板怎么穿得这么薄啊?这大冷天的,连件貂皮都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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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国心里一抽,他的名牌大衣昨晚全被陈秋萍收走抵债了。他只能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什么……刚在屋里开着暖气做运动呢,热得出汗,就穿得少点。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家,别在门口站着了!”
在保安很嫌弃的目光中,宋建国领着这浩浩荡荡、犹如蝗虫过境般的十几口人,走进了香山公馆。
一进九号别墅的院子,这群乡下亲戚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房子简直比那皇宫还要气派啊!”
“这地板!这都能当镜子照了!”
三婶婆很夸张地尖叫着,根本不管自己鞋底沾满了乡下的黄泥和鸡屎,直接一脚踩进了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奢华客厅。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犹如脱缰的野狗,在客厅里疯狂地跑来跑去。
“别碰那个花瓶!”宋娇娇看着一个熊孩子正拿着一个很昂贵的欧式落地大花瓶当马骑,吓得尖叫起来,这要是打碎了,把他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啊!
“哎呀,娇娇,怎么跟弟弟说话呢?”
三婶婆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很护短地一把将熊孩子拉进怀里,“不就是一个破瓶子吗?你爸现在是百万富翁,打碎十个八个的能怎么着?你们城里人就是小气!”
宋建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在滴血。
“二叔公,你们先坐,先坐!”宋建国强行忍住骂娘的冲动,招呼大家在真丝沙上坐下。
十几个乡下亲戚毫不客气地一拥而上,那些沾满泥巴和油腻的棉袄,瞬间将那套很名贵的白色真丝沙蹭得黑一块灰一块,惨不忍睹。
二叔公很大爷地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把脚上的破棉鞋一脱,露出一双散着浓烈酸臭味的黑袜子,直接翘在了纯天然大理石的茶几上。
“建国啊,我们在长途汽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赶紧让保姆去厨房,给我们弄一桌好菜!不用太复杂,搞几斤红烧肉,再弄几个海鲜大龙虾什么的,填填肚子就行!”二叔公很理所当然地号施令。
红烧肉?
大龙虾?
宋建国摸着裤兜里仅剩的三块五毛钱,急得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别说龙虾了,他现在连买包榨菜的钱都紧巴巴的!
“这……二叔公,真是不巧。”宋建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很僵硬地编造着谎言,“保姆今天请假回老家了。而且……而且咱们家昨天刚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娇娇她哥吃得肠胃不舒服。医生说了,今天咱们全家必须得吃斋念佛,清清肠胃,只能吃点清水面条,不能见荤腥!”
“吃面条?!”
三婶婆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声音很尖锐地拔高了八度:
“建国,你这就是不地道了!我们在乡下听说你了大财,大老远跑来投奔你。你不给我们吃香喝辣的就算了,居然拿清水面条打我们?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就是啊!这么大的别墅,连顿肉都不给吃,这大老板当得也太抠门了吧!”其他亲戚也纷纷跟着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很明显的不满和贪婪。
“没有没有!三婶婆,您误会了!真不是抠门,是真的为了身体好!”宋建国被这群亲戚的道德绑架逼得快要吐血了。
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为了保住这很脆弱的面子,他给宋娇娇使了个眼色,很肉痛地把裤腰带里那最后三块五毛钱抠了出来,塞进女儿手里。
“娇娇,快,去小区外面的小卖部,买……买十把挂面,再买两把小青菜,给叔公婶婆们煮个‘养生面’去!”
宋娇娇看着手里那很可怜的几块钱,委屈得直掉眼泪,却只能低着头,像个受气包一样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