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别这样……”
宋正国冻得瑟瑟抖,走上前想把宋明拉起来。
“滚开!”
宋明猛地一把推开宋正国,通红的双眼里,闪烁着一种极其癫狂、又极其希冀的光芒。
他猛地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他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诡异笑容。
“不……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机会!”
宋明极其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死灰的宋军山,又看了看旁边吓得不敢出声的宋正国。
“军山!正国!你们平时虽然混账,但你们身上,到底流着她陈秋萍的血啊!”
宋明仿佛突然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她是你们的亲妈!俗话说得好,虎毒还不食子呢!哪个当妈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在这泥坑里饿死、冻死?!”
宋明一把抓住宋军山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军山,你媳妇是个偷人的破鞋,你现在什么都没了!你只有你妈了!”
“她现在是江都的女富,手里捏着几百万的外汇!只要她手指头缝里稍微漏出那么一点点,就够咱们宋家翻身了!”
宋军山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听到这话,猛地亮起了一簇贪婪的火苗。
是啊!
他怎么忘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富,是他亲妈啊!
他虽然以前混蛋了点,骂过她,赶过她。但在他潜意识里,母亲对儿子的爱,那是天经地义、不求回报的!
只要他肯低头,只要他肯跪在地上哭两声,喊几句“妈,我错了”,她还能真的不管他这个亲生儿子吗?
“对……对!爸你说得对!”
宋军山激动得连断掉的理智都接驳了回来,他扔掉手里那根用来打徐美娟的木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眼泪。
“我是宋家的长子,我也是她陈秋萍的亲儿子!她现在那么有钱,去省城开大饭店,凭什么不带上我?!”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宋军山仿佛瞬间忘记了刚才戴绿帽子的奇耻大辱,满脑子只剩下陈秋萍手里那座金山银山。
旁边原本还在和徐美娟撕打的张丽华,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她虽然心里恨陈秋萍恨得要死。
但现在作坊倒闭了,饭都吃不上了,如果宋明父子真能从陈秋萍那里讨来钱,她这个“现任宋太太”,不也能跟着喝口汤吗?
“宋明,秋萍这丫头以前心肠最软了。”
张丽华立刻换了一副极其虚伪的嘴脸,凑上前去,假惺惺地出着主意。
“你们去的时候,一定要多说说孩子们现在有多惨。最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些记者和老街坊的面去求她。”
张丽华的算盘打得极精。
“她现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最在乎名声。只要你们当众跪下,她要是敢不管,全江都的老百姓都会戳她脊梁骨,骂她冷血无情。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也得乖乖掏钱!”
这种极其卑劣、极其厚颜无耻的“道德绑架”套路,张丽华玩得炉火纯青。
宋明听了,不仅没有觉得无耻,反而深以为然地重重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现在是瓷器,咱们是瓦罐。她不敢跟咱们硬碰硬!”
为了钱,为了那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极品一家人,极其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彻底抛弃了属于人类的最后一点自尊和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