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太医们倾巢出动,谁成想看诊这件事最难的是看。
小太子把撞疼了的额头藏在当今陛下的怀里。
六六哭得凶,泪水很快浸透了姬昊的衣服,潮湿带来心上的灼烧,让他自责万分。
有太医上前劝道:“陛下,不能由着小殿下这样哭下去,恐伤了嗓子啊。”
闻言姬昊盛怒,反手掀了茶盏,怕吓着六六强压着怒意道:“朕难道不知道太子不能这样哭下去么?有本事就让他莫哭了,说这些废话有何用!”
太医们慌忙跪了一地。
姬昊哄了许久,到后来还是等小太子自个儿哭累了闹不动,带着最后的倔强噘起小鸭嘴,终于可以随便人摆弄。
姬昊想让六六坐在自己膝上,刚摆好,六六就像没有学会坐一样,立刻歪着身子往爹爹身上靠。
太医立刻上前来查探太子殿下的伤处,行医多年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只是轻微磕碰,一小块红肿并不严重。
但在宫中多年,太医自有生存之道。郑重其事地给小殿下把了把脉,经好几位太医共同商议后,才开出来一盒消肿的药膏。
李乳母端上来一盘米饼,小太子拿了一块啃着,姬昊趁机给他上药。
药膏涂在额头上留下一片冰凉,这种感觉对于小太子来说太陌生了,两根眉毛上下抖动,试图把那冰凉给弄下去。
姬昊看六六一本正经挤眉弄眼的模样,积压在心头许久的不安才终于散去,轻拍他的后背,低头道:“是父皇不好。”
六六扭过头,用手捧着父皇的大脑袋,纠正道:“嗷!父嗯,父父嚎!啊……”
听着皇儿维护的话姬昊心头一酸,愧疚更深,
小太子敷了太医开的药后脑袋不疼了,用了半碗肉羹后,伸直手臂把刚才碰到他的那本奏折抽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大仇得报,小太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蛄蛹两下准备睡觉。
李乳母上前想将太子抱到偏殿安睡,免得打扰到陛下批折子,姬昊轻轻摇头示意她退下。
六六现下已经不轻了,可姬昊还是像他还小时那样把他搂在怀里。
童兴将刚才小殿扔掉的奏折捡回来放在陛下手边,姬昊展开一看,是封请安折子,耐着性子看完后拿起毛笔批阅。
【为何不问太子安否?】
批完一封折子姬昊便低头看看六六,他睡得乖,额头已经消肿,但还有点红。
傍晚有大臣求见,小旺子和李乳母抱着小殿下去长春宫用晚膳。
德妃一眼便看见小殿下额头上已干的药膏,捧着六六的小脸问:“这是怎的了?”
不问时六六不知道,一问眼泪就往外冒,他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德妃最后还是从小旺子那问出了真相来。
小孩子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只难免还是会心疼。
经提醒,六六又想起了脑袋上有伤,长春宫内不管谁进殿内,他都要仰起头给人看一看。
小太子在德妃处刚用过晚膳,童兴就亲自来接小殿下回紫宸殿了。
乳母伺候六六沐浴时,顺手将额头上干透了的药膏擦去,换好寝衣再送到软榻上玩耍。
姬昊正在看书,乳母们用小殿下喜欢的东西将他围了起来,六六一样一样玩。
过了会儿,六六玩腻了这些小东西想玩父皇,他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身子撅起屁股,一个使力就这么站了起来。
小太子拔地而起。
烛光下影子晃了晃,姬昊随便扫了一眼,意识到是六六站起来后愣了片刻,回过神佯装无事朝他招了招手。
“六六,到父皇这儿来。”
小太子毫无防备试图抬起脚,身体重心不稳往旁边倒。
幸好姬昊眼疾手快,立刻起身将他抱了过来。
六六摔到了爹爹怀里显然有些懵,眨了眨眼睛说:“诶?”
看他吃惊,姬昊弯了弯唇故意道:“想让父皇抱了?”
这句话六六只听懂了一个‘父皇抱’,立刻跟父皇碰了碰头,开心地露出了两颗小米牙。
第二日,天将亮未亮时,童兴放轻了脚步进殿内请陛下起身。
伺候陛下穿朝服时,有个太监毛手毛脚,退下时不小心碰到了凳子发出一声响。
姬昊下意识扭头龙榻,果不其然,先是抬起了一个小脑袋,紧接着小身体也慢慢悠悠竖了起来。
六六顶着乱糟糟毛绒绒的小脑袋,一边揉眼睛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喊道:“父父……”
姬昊无奈轻叹,转身快步行至床榻前,弯腰把六六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六六立刻搂住父皇的脖子,接着喊道:“父父。”
“嗯,父皇在呢。”姬昊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