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赣站在浙大紫金港校区的管理学院楼下。
他手里拎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老刘帮他整理的培训资料和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李赣仰头看着这栋极具现代感的建筑——整面玻璃幕墙倒映着午后的流云,门口立着一块指引牌,上面印着本期培训班的课程安排和授课教授名单。
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离开校园好几年,忽然又背着书包来上课,连李赣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过最让李赣觉得不真实的是,这个培训班是吴晗和浙大合办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周,李赣会以学生的身份坐在台下,看着吴晗站在讲台上讲课。
电梯到了五楼。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三三两两地聊天。
李赣扫了一眼,这个培训班和李赣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给刚入职员工做技能培训的进修班,更像一个小型的精英聚会。
来参加的人大多是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中年男人,有的穿定制西装,有的戴名表,有的手里端着咖啡,聊天的内容不是艺术品投资就是文化产业的最新动态。
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企业高管,旁边还跟着助理;有几个是文化公司的老板,正互相交换名片。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不是在社交,是在打量。
每个人都在用最短的时间判断周围人的价值和地位,然后把自己摆到最合适的位置。
李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灰高领毛衣配黑色牛仔裤,和这群西装革履的老板们站在一起显得格外低调。
但李赣毫不在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旁边那人在李赣坐下时微微侧过头,朝李赣礼貌地点了点头。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一套极合身的藏蓝暗纹西装,面料是那种在灯光下才能看出极细微纹理的高级货,领带系的是温莎结,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极淡的戒痕——大概是离婚不久,白金袖扣上刻着极细的字母缩写。
戴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斯文儒雅的精英气息。
这人主动朝李赣伸出手,自我介绍叫王承德,做艺术品投资的,在杭州和上海都有公司,问李赣是不是也是这一期的学员。
李赣礼貌地和他握了一下手,简单介绍了自己姓甚名谁,什么职位,从哪儿来。
王承德听了,笑容依旧温和,看不出任何轻视或冷落——既没有刻意套近乎,也没有因为李赣的普通身份而冷淡,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说话时语速不紧不慢,爱引经据典,时不时还能蹦出一两句古诗词,看得出是那种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
王承德说久仰,早就听说黄山那边有家做行业配套的公司,这几年发展特别快,原来是李主任那边,有机会合作。
李赣客套地应了一声。
心里却在想这个人也是眼光独到,连远在黄山的一家公司都能关注到。
几堂课下来,整个培训班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来这里的都是中年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知道怎么在陌生人面前切换面孔: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就摆出不同的姿态,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姿态里都带着一丝刻意的松弛和从容。
课间休息时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抽烟闲聊,聊的无非是投资风向、政策趋势、哪家公司最近又在扩张——和黄山公司里老刘老孙聊茶饼的日常完全不同。
李赣偶尔也插几句,但更多时候是坐在窗边翻看笔记。
偶尔在手机上跟张雪回几条消息。
张雪问李赣今天有没有穿她给李赣挑那件深灰毛衣去上课。
李赣说穿了穿了。
张雪说那就好——李赣在浙大上课,不能被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比下去。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吴晗的。
当阶梯教室的大门被推开,前一秒还在沸反盈天的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吴晗今天穿了一身标准的教师套装——深灰西装外套配同色套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领口系着一条极细的米白丝巾,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用那根极简的银簪固定。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暴露,每一粒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和吴晗自己在家里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正是这身极尽含蓄的装扮,把吴晗那具被岁月滋养了四十多年的肉体裹得更加令人窒息。
深灰西装外套的收腰剪裁把吴晗本就极细的腰肢勒得更窄,从肋骨到髋骨的弧线被勾勒得近乎夸张,和胯骨往下的饱满曲线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最要命的是那件白衬衫——胸前的第三颗纽扣正不偏不倚地卡在那两团巨大轮廓的最高处,每一次呼吸都让那颗纽扣绷出极细微的拉扯感,扣眼周围的布料被撑得微微张开,从侧面能看到那颗纽扣正在承受着面料被拉扯到极限的张力。
吴晗不看任何人,只是从容地走向讲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清脆的响声。
每一步都踩在全场男人的心跳上。
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到前排某人咽口水的声音。
坐在第二排靠走道位置的一个光头老板,手里那支钢笔在指尖停顿了好几拍,墨水洇在笔记本上染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光头老板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同行,刚才还在炫耀自己新换的宝马i7,此刻嘴巴微张,目光像被钉在吴晗身上一样,顺着吴晗转身的弧度从腰侧那道被西装收腰设计勒出的极细弧线,一直滑到套裙下那两瓣被裹得极紧的臀尖上。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