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堂堂浙大学生会主席居然甩锅!”
“我用的不是甩锅——是因果分析。因果分析,懂吗?”
张明在旁边听着两个人斗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慢慢地喝着。
酒瓶里的啤酒已经不多了。
陈琳点的下一首歌是一首经典的女声独唱,前奏刚响了两个音,吴薇就认出来了。
“这首给我——这首歌我练过——”
陈琳把话筒递给她。
吴薇站在屏幕前面,没有看歌词。
前奏是一段简洁的钢琴,每一个音符都落在精准的位置。
她握着话筒,等前奏响完最后一拍,开口。
“嗯……”
第一个音是很轻很轻的鼻音,带着一点果酒的甜腻和嗓子还没完全打开的微哑。
然后声音慢慢升起来,从轻声转为清亮,再从清亮转为穿透力极强的长音,像一道纤细锋利的光从包间天花板上劈下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钉在原地。
陈琳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张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吴薇闭着眼睛,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每晃一下都和节拍精准咬合。
她唱歌和弹琴一样,不需要刻意炫技。
光是站在那里开口就能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唱到副歌时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那道高音是展开的——像一只鸟忽然展开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窄,窄到最后变成细细的一根线,差一点就要断了,但就是不断。
包间里除了她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了。
连空调的嗡嗡声都被掩盖了。
最后一个音收得干净利落,像折叠扇子一样啪地合上。
陈琳呆了整整好几拍,然后把话筒砸在沙发上。
“吴薇!你也太欺负人了——你这叫‘好久没唱’?!你这叫‘嗓子不太舒服’?!你要是嗓子不舒服的时候都能唱成这样,那你舒服的时候能唱成什么样——是不是能把包间天花板给震塌了!!”
吴薇把话筒放下,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蜂蜜柠檬水。
她的手指尖有细微的发抖——刚才那个长音消耗了太多气息。
她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柠檬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果酒的微涩。
“我说了我练过这首歌。”
“你练过——你练过就能这样?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陈琳在沙发上滚了好几下,百褶裙的裙摆卷到大腿根都没注意。
吴薇笑了。
“行了别滚了。你刚才自己的歌也唱得挺好的——破音的时候特别有摇滚范儿。”
“你这是在夸我吗?我怎么听着像骂我——”
吴薇在陈琳旁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陈琳能闻到吴薇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着果酒的甜腻气息。
陈琳歪着头靠在吴薇肩膀上,把话筒举到嘴边,轻声唱了一句。
这次不是快歌不是情歌,是儿歌。
是她们小时候都会唱的那首。
吴薇愣了一下,然后跟着哼了一句。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陈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吴薇的声音清冷干净,两种完全不同的音色在包间里混在一起,却莫名协调。
陈琳唱完一句就笑了,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细的褶皱。
“小薇你居然会唱这个——”
“你都会唱,我比你还会唱。我小时候音乐老师说我音准是天生的。”
“那当然,你是钢琴天才嘛——我小时候音乐老师说我五音不全——”
“你现在也五音不全。除了刚才那首儿歌——那首你只唱了四个音,当然不会跑调。”
“哇——你又骂我!”
陈琳从吴薇肩膀上弹起来,拿起话筒假装要打她。
吴薇往后一躲,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高马尾甩到脸上蒙住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