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薇听到这里,手指在枕头上轻轻攥紧又松开。
“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和你妈妈了。”
吴薇听着听着,忽然忍不住破涕为笑。
在高铁上想过的每一种结果,都不包括让这个人退出。因为吴薇发现不管是自己,还是妈妈——都离不开这个人。不是依赖,是需要。
“老李,你可真是贪心。有了我妈妈还不知足,还让我也着了魔。”
吴薇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一句时破涕为笑,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眼角。
“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怪妈妈。我是下午偷偷回来的,本来想给你惊喜——结果你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
李赣沉默了好一阵。
靠在厨房墙壁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围裙上那几道还没洗掉的酱油渍,声音压得极低。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怪我?”
“我——”
“我以为你会生气、会哭、会骂我是骗子是混蛋——说你落子无悔,但我让你满盘皆输……”
“我不允许你在这时候退缩。”
吴薇打断了李赣。
“妈妈现在每天都容光焕发,眼角那道弧度比以前翘了不知道多少倍,说话时尾音会带着笑意。这些变化是因为你——我不傻,我全看在眼里。”
吴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脑海里闪过妈妈那双裹着奶白丝袜的大腿被老李架在肩上的画面——那双腿平时是用来走会议室、踩瑜伽垫、蹲在菜市场挑排骨的。
但在老李肩上,它们绷成两道颤栗的弧线,足尖指向天花板,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妈妈那声“顶到花心了”不是屈辱,是终于被人浇透了。
“我尊重妈妈的选择。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让她伤心——包括你自己。”
李赣愣了。
吴薇不是在原谅他,也不是在接纳他——是在要求他。
必须继续爱妈妈,必须继续让吴薇的妈妈开心,必须继续做那个在妈妈加班到深夜时帮妈妈整理报销单、在妈妈被灌酒时替妈妈挡下好几杯白酒、在妈妈哭的时候用手掌轻轻缓缓拍着妈妈后背的男人。
“那你……你自己怎么办?”
吴薇在高铁上想了很多。
从杭州东站一直想到休宁,把自己和妈妈、老李、老林全排了一遍。
从第一次在杭州看到老李铺床单开始想——想到老李在办公室替妈妈挡在蔡永明面前,想到老李在泳池边把自己从几个流氓手里救出来,想到老李在漫展上被自己挡在护花团面前时站在自己身后轻轻笑了一声,想到老李在漫展厕所隔间里第一次把脸埋进自己两腿之间帮自己舔,想到老李在公寓里用嘴唇吸自己大腿内侧,想到老李在琴房里第一次用手指探入那道紧闭的白虎一线天,想到老李在墙上从背后托着自己的软糖巨乳一点一点推进去。
所有这些记忆全部压在吴薇心上。
结论是:吴薇还是吴薇,从小到大独一无二的吴薇,所有的一切和选择都是自己决定的,从来不后悔。
妈妈是妈妈,自己是自己。
不会让妈妈知道吴薇发现了这件事。
除非妈妈自己发现,否则吴薇就是那个在妈妈眼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儿。
因为吴薇知道,一旦妈妈发现自己的女儿也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妈妈一定会为了成全女儿而退出。
“我做不到让妈妈退出去。”
“那如果有一天你妈妈自己发现了——我怎么办?”
“那时候就让妈妈揍你一顿。”
吴薇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我们三个人坐下来一起吃饭。我给你夹菜,妈妈给你盛汤。你不是贪心吗——那就贪心到底。”
吴薇想象那个画面。
老李坐在对面,妈妈坐在自己旁边,桌上是红烧排骨和番茄炒蛋。
自己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老李碗里,说老李你收汁还是不太行;妈妈盛了一碗汤推到老李面前,说少喝点酒。
然后自己偏过头看着妈妈,发现妈妈也在看自己,两人同时轻轻笑了一声,眼角那道弧度翘得一模一样。
那种画面大概老李这辈子都不敢想。
但吴薇替老李想好了。
吴薇说完这番话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杭州的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大又亮,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响着。
吴薇靠在床头板上看着窗台上那盆仙人掌——老李帮她买的,不用每天浇水,偶尔记得就行。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练琴。”
“小薇。”
李赣忽然叫了一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