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她穿了一件以前从来不敢穿进办公室的黑色紧身T恤,虽然还是会本能地用A字裙遮下半身,但至少敢把上半身的曲线亮出来了。
她并没有刻意勾引谁,她只是终于觉得自己有资格站直一些。
然后午休时间,一件小事进一步验证了她的变化。
她去茶水间热饭,正遇到老刘和小陈也在等微波炉。
老刘这人嘴碎,看到她进来,习惯性地想开句玩笑:“哟小雪来了,你们综合部最近忙不忙啊?”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了一点——她的黑色T恤领口不算低,但微波炉刚好放在台面较低处,她微微弯腰去按加热键时领口重心前移,露出乳沟顶端那一小片被黑色布料挤压得更加饱满白皙的皮肤。
老刘赶紧把目光拔走,干咳一声看了看天花板。
小陈假装狂倒咖啡豆实际上耳根又红了。
张雪察觉到了他们的窘迫。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觉得羞耻,觉得自己是不是穿太暴露会给男同事添麻烦,然后一整个下午都缩着肩膀不敢动。
但今天不一样,她看在眼里,心里居然升起一丝小小的开心——原来我不差。
李赣对她说她身材好,那可能只是他个人的偏好;但现在其他男同事也这样看她,说明她真的在客观上变得有吸引力了。
她端着热好的饭盒走出茶水间时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那个弧度很小却非常真实。
李赣正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去接水,在走廊里迎面碰上她,看到她嘴角那道翘起的弧度和微红的脸颊。
他没有问她在笑什么,只是侧身让她先过。
擦肩而过时他的小臂擦过她胳膊,留下那一秒带着体温的摩擦感。
张雪回到工位上,把饭盒打开,盯着里面的红烧排骨,感觉这个男人连路过的姿势都让她心跳加速。
下午三点,吴子怡准时从二楼上来。
营销部新展厅在三楼东翼,和综合管理部隔了一个大通道和一个茶水间。
她抱着一个文件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综合管理部的工位区旁边经过。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料子薄而垂,领口系了一条同色系的小丝巾,下身是条黑色九分西装裤,露出细瘦的脚踝,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鞋。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皮筋束着,额前不留刘海,整张脸干干净净地露出来。
耳垂上戴了很小的珍珠耳钉,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一如往常。
她走过综合管理部的时候,几个男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陈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腰,再移到她的臀,然后在半秒之内迅速收回,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老刘端着茶杯笑了笑,叫了声“吴姐好”,语气恭敬而客气。
吴子怡对他们点点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脚步没有停顿。
这就是公司里所有人对吴子怡的态度。
所有人都知道她已婚,有老公有女儿,家庭和睦而正常。
她漂亮、端庄、能力出众,但她是“不能碰的”——不是因为有什么硬性规定,而是因为一种自然的道德本能。
男同事们看到她的时候,目光还是会落在那具精致紧致的身体上,但那目光是肤浅的、一闪而过的、不产生任何后果的。
就像看到一幅好看的画,欣赏一下就走。
吴子怡对此心知肚明,并且从未在意。
那些蜻蜓点水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年轻的时候可能还会觉得烦,现在三十八岁,完全不当回事。
她在转角处碰到了李赣。
李赣站在物业验收单旁边,手里拿了根激光笔正在跟物业师傅讨论出风口的位置。
见她过来,他指了指天花板上方:“老大,你看,出风口正对着展台中间的沙发区。展会那天如果有人坐在这里,冷风直吹后脑勺,肯定不舒服。我建议出风口往东移六十公分。”
吴子怡仰头看了看他指的位置,点点头:“行,听你的。”然后转头对物业师傅补充了几句具体要求,物业师傅应声去拿梯子。
吴子怡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抬手理了理被空调风吹散的碎发,真丝衬衫的袖子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手腕和红绳。
李赣的目光从那根红绳上扫过,表情未变。
“老大,上去说话。”他用激光笔指了指走廊尽头,两人并肩往展厅方向走。
这条走廊不长,但穿过综合管理部工位区的时候,张雪也在她的座位上看到了他们。
她看到吴子怡今天穿的真丝衬衫在空调风里微微抖动,看到李赣走路时刻意放慢了步速去配合吴子怡的高跟鞋节奏,看到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微微侧头相互注视。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吴子怡挺幸福的——有个好老公和乖女儿,工作上还能和这么好相处的男搭档一起配合。
然后她又有了一个一闪即逝的念头:李赣对吴子怡好体贴。
但这个念头马上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他是对所有同事都这样,对我也挺体贴的。
她没再多想,继续低头整理会议纪要。
李赣和吴子怡在展厅检查完出风口,又商量了一下下周展会方案的调整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