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侯的书房里,着实都是好东西。挂在墙上的名家字画,放置在木架的前朝花瓶古董,名贵稀有的上等砚台等等。
“大件的东西不能动,要一一登记造册。”汤捕头的目光迅疾扫了一圈,压低声音传授经验:“我们两人,各挑一两样不起眼又方便出手的值钱东西。也不枉巡史大人照拂一趟了。”
“这是抄家时的惯例,便是知府大人,也不会多言。”
换而言之,本来就是捞一笔的好机会。至于多大的财,得看各人运道和眼光如何了。
李云昭笑着应一声,没急着寻什么值钱物件,先取出纸笔,将书房里的物件一样一样登记。汤捕头负责将每一样物件搬出书房,放进木箱里。
易碎之物,要轻拿轻放。书画之类可以卷起。过于笨重之物,譬如桌椅床榻之类就不必动了,留待最后一起处置。
汤捕头忽然出一声惊叹。
李云昭转头一看。却见汤捕头从屋里搜出几个锦盒,打开后,竟全都是黄澄澄的金子。
金子散出的光芒,远胜过什么古董字画花瓶。世间哪里还有比金子更迷人的东西?
汤捕头直接拿了四个金锭,塞进怀中,犹自不足,又抓起四个。
李云昭笑着调侃:“差不多就行了。别像葛巡捕那样,被巡史大人数落。”
汤捕头贪念不舍:“这四个给你。”
李云昭却道:“金子我就不要了。我已有相中的东西了。”
汤捕头探头一瞧,却见李云昭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玉蝉。这玉蝉通体白色,雕工极其精致,可以在手中把玩,也可以挂上绳结寄在腰间。
能入安国侯的眼,定不是什么凡品。
汤捕头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会儿,忍痛将金锭子放回去两个,再塞两个在怀中。
待到天黑之际,胸前鼓鼓囊囊的汤捕头走过严巡史面前,严巡史微微抽了抽嘴角:“你寻了什么好东西?”
汤捕头眉开眼笑,献宝一般将怀中金锭掏了出来。
严巡史失笑:“金子确实是好东西,拿回去就行,不用烦心变卖。不过,拿太多了,放回去一半。”
汤捕头只得应下,自去将金锭放回该放的地方。
严巡史看向李云昭,目光陡然柔和:“你今日可有喜欢的东西?”
李云昭右手一翻,掌心里托着一枚散着莹白幽光的玉蝉。
出身将门自小见惯好东西的严巡史,眼光品位远胜汤捕头,看了一眼便笑道:“这玉蝉确实是珍品,小巧不惹眼,你自己收起来。”
李云昭笑着点头,随口问道:“巡史大人今日可有收获?”
严巡史笑道:“不急。侯府这么大的家业,哪里是一天就抄完的。”
这一场声势浩荡的抄家,整整进行了三天。
查抄出的良田地契厚厚一摞,还有十数间地段极好的铺子,另有十几箱现成的金银和几乎数之不尽的珍宝。家业之丰厚庞大,令人咋舌惊叹。
粗略估算,抵得上大颂朝廷半年赋税了。
“好一个贪婪无度的安国侯!”潘知府满心愠怒面色铁青:“家中竟有如此庞大的家资。”
郑推官也是一脸愤慨:“应该大半都是这几年间敛财所得。”
纪家原来就是个二流将门,官家册封太子后,抬举纪家封了爵位,安国侯乘势而起。收受官员贿赂不说,还私下做许多不法的勾当,敛了大笔家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