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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后续一（第1页）

想当初，内侍省都知江公公为救义子刘敬，私下请托大理寺卿孟大人。结果，孟大人从汴梁府衙这里接手案子后，审案公正无私，直接将刘敬判了斩刑。

这一案，令江公公和孟大人反目，也令孟大人名声大振。

韩侍郎身在官场，不是不清楚孟大人的厉害。只是，想救自家儿子，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只要老仵作收了银子，验尸时稍做手脚，孟大人审案时稍稍高抬贵手，或许就能保住韩二郎一条命。

可惜，第一步就碰了一鼻子灰。每个月只拿三贯俸禄的老仵作，硬是将一千贯拒之门外。刚正不阿的孟大人，公堂问审犀利，毫不留情面。复审维持汴梁府衙原判，韩二郎就是杀人真凶，必须斩。

大理寺复核审定的案子，想改变结果，唯有官家亲自赦免韩二郎死罪了……想也知道这绝无可能。

韩侍郎为了躲羞，直接告病不出。

韩夫人是真的病了，躺在床榻上捧着胸口哭哭啼啼。

韩侍郎听得心烦意乱，阴沉着脸怒道：“二郎杀了人，只能偿命。我这做父亲的，该想的法子都想了，该尽的力也尽了，你还哭什么？为了这个孽障，韩家上下脸都丢尽了。以后权当没生过这个孽障！四个儿子，少他一个也无妨！”

韩夫人泪流满面：“他是我身上掉的一块肉……”

“你这般舍不得他，等他被斩了，你用一根白绫了结自己，一同去地下陪他便是。”

韩夫人哭不下去了，用帕子捂着脸，过了片刻，哽咽低语：“二郎和冯四娘子的亲事做不得数了。我是想着，冯五娘子已经死了，不如去和冯家说一说，让冯五娘子和二郎配个阴婚，葬在一起，到了地下也能做伴。也算全了二郎一番痴心……”

连韩侍郎都震惊了：“这等主意，你也想得出来！换了你，女儿被人凌辱害死，你愿不愿让女儿和杀人凶手配阴婚？！”

韩夫人哑口无言。

韩侍郎深深呼出一口气，厉声警告：“此事想都别想了。你也对外称病，养个一年半载。等二郎的事淡了，再出门走动。”

此时，冯夫人也在和冯少卿说起配阴婚之事。

“丁举人对五娘也算痴情。得知五娘死讯后，当夜便殉情轻生了。”冯夫人接连哭了几天，眼睛早已哭肿了，声音嘶哑不堪：“我们五娘在地下，也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

“我想着，索性让他们配了阴婚，合葬在一起。”

冯少卿叹口气：“也罢，我派人去一趟丁举人的老家。配阴婚一事，总得丁举人家中长辈出面。”

配阴婚也是有讲究的，该走的礼仪流程一样不能少。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拆散他们两个。”冯夫人悔恨至极：“丁举人虽然家境平常，却好学上进，相貌生得好，又温柔痴情。招他做上门女婿便是。如此，这场祸事就不会有了。五娘也不会死。”

冯少卿长叹一声：“六郎那个孽障闹腾得厉害，当时不撵走丁举人，立刻就要家宅不宁。你我当时不全是为了六郎，也是为了五娘的闺誉着想。谁能想到后来，竟有这么多祸事。”

一想到韩二郎竟是自己亲自相中的女婿，冯少卿心中悔恨得几乎要滴血。

冯夫人哭道：“我们六郎也是可怜，要坐六年牢。”

冯少卿目光又是一冷：“他仗着你我宠爱，肆意胡为。若不是他半夜闯进五娘院中，打晕迷倒了所有下人，刺伤了五娘。韩二郎哪能轻易潜进五娘闺房凌辱杀人。坐六年牢，都是便宜了他！”

冯少卿为什么最疼冯六郎？

说到底，是为了传承子嗣香火。

冯六郎竟被查验出是天阉，以后根本不能人道，哪里生得出子嗣来？

如此一来，冯少卿自然也就没了慈父心肠。倒是冯夫人，亲手抚养冯六郎长大，倒是比冯少卿更疼爱宠溺冯六郎，继续哭道：“总得为六郎打点一番，送些干净的被褥衣裳，再送些好吃好用的。”

冯少卿冷哼一声：“要不要再送一个小厮去伺候他？”

冯夫人抬起红肿的眼：“当年我怀五娘的时候，将贴身丫鬟红袖给了你。红袖肚皮也争气，果然一举得男。红袖产后大出血，不治身亡。这么多年，我一直将六郎当亲儿子一般养着。我一个母亲，心疼儿子有什么不对？”

冯少卿冷冷指责：“慈母多败儿！”

“六郎的脾气，是我一个人惯出来的么？若不是老爷给他撑腰，他怎么敢越来越乖张暴戾，怒就要伤人？”

冯少卿被噎得面色铁青。

冯夫人抹了一把眼睛，继续揭冯少卿的伤疤：“你听闻六郎是天阉，立刻就变了脸色。现在也不想过问他的死活，无非是嫌了他。不管如何，他总是你的骨血，你这个做亲爹的，总不能对他不闻不问。”

冯少卿面色难看，甩了一下衣袖，愤然离去。

冯夫人一会儿哭惨死的女儿，一会儿哭即将坐牢的六郎，再想到一直没能生出孩子的大女儿和浪荡的大女婿，又是悲从中来。

大概是哭得太厉害，伤了眼睛，冯夫人哭到后来，眼前一片模糊，竟是什么都瞧不见了。

冯少卿只得令人去请名医来为冯夫人看诊。

一个月后，韩二郎被拖上刑场斩，众目睽睽之下，鲜血飞溅得老远。一颗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滚动。

韩侍郎韩夫人一同“病重”不能来刑场。为韩二郎收尸的，是是韩二郎的亲兄长。

冯家倒是有人来了刑场，还不止一个。

冯大姑爷冯大娘子一同来了，冯四娘子也来了。

韩二郎人头落地，冯大娘子痛哭出声。冯大姑爷轻浮浪荡，倒也不是全无优点，握住妻子的手轻声宽慰。

冯四娘子倒是出人意料的冷静，就这么静静看着韩二郎被砍了头。

刑场边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一身皂衣公服的俊俏少年巡捕走了过来：“冯四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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