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都见不到他。
好几天都要在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几天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不能触碰他的手,不能蜷在他身边感受他的体温。
让她离开阿漂半天她都觉得自己会疯,半个月?
那个叫椿的白发女人,以她那副危险又毫不掩饰占有欲的姿态,会在他伤还没好的这段时间里趁虚而入多少次?!
她会不会每天以“换药”和“检查伤口”为借口进出他的病房?
会不会在替他擦拭身体的时候故意多停留几秒?
会不会在他半梦半醒之间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爱弥斯一想到椿临别前那个意犹未尽的眼神和那句意味深长的“放心”,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琳奈这时才终于察觉到她的安静有点不正常。
风声呼啸着从她们之间穿过,爱弥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只有那根粉色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琳奈停下手中的调试动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爱弥斯站在那里,垂着眼,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什么。
她的睫毛在秋阳下投下一小片纤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她的呼吸明显变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粉色的声痕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疯狂冲撞,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几秒后,她才慢慢抬起头,那双湛金色的眼睛里原本还算平稳的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焦躁,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行。”她说。
琳奈:“……啊?”
爱弥斯的语气仍旧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近乎命令的强硬。
“时间太长了。”她说,“我等不了那么久。”
琳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眼前便骤然亮起一层深粉色的光。
那光芒从爱弥斯胸口那枚粉金色的声痕中迸发出来,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机械之花,光流沿着她身体轮廓迅速展开,勾勒出流畅而优美的曲线。
金属构装像盛放的花瓣一样一层层覆盖、重组,流线型装甲贴合着她纤细的身体延展而开,将她从那个穿着隧者驾驶服的少女,瞬间切换为了机兵状态。
装甲的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肩甲和腿甲上浮现出隧者特有的几何图案,背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由能量构成的羽翼,尾部的推进装置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空气都为之一震。
琳奈瞳孔一缩,手里的终端差点滑脱,她下意识地将它往怀里一搂,整个人向后跳了半步,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警戒姿态:“等等等等——你不会是想——”
“抓稳了。”
爱弥斯只说了这一句。
她的声音依旧是平日里那种轻柔温和的调子,但此刻那温和里裹着一层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俯身向前探出双臂——动作快到琳奈的视觉几乎捕捉不到轨迹——一只手穿过琳奈的后背肩胛骨下方,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
下一秒,琳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她用公主抱的方式稳稳抱了起来。
琳奈:“???”
她手里的终端差点当场飞出去。
她下意识地将它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抓爱弥斯的肩甲边缘,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抱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本能地伸手去够最近的可抓附物。
她的金色刘海因为剧烈的姿势变化而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露出了她那双因为过于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
“等、等等!你先把我放下!我的摩托——路线还没——”
轰——!!!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她开口的同一瞬间,一股巨大到足以将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去的加速度,骤然降临。
伴随着一声撕开空气般的爆鸣,爱弥斯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纹,推进装置在她身后猛然亮起——深粉色的光焰从推进器中喷涌而出。
爱弥斯化作一道裹着深粉色光焰的流影,抱着琳奈直冲天际,瞬间脱离地面。那加速度让琳奈的胃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向上托了一下。
车站周围的落雪被气流震开,金属护栏发出轻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
连远处路过的几名学都被这一下惊得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望着天边那道正在迅速缩小的深粉色光痕,面面相觑。
而高空之上,琳奈的惊叫几乎被强风扯碎在半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