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客:【我不知道】
陶诺的大拇指在手机上方悬停,这句诗的下一句很直白,他发信息问的时候纯粹是随心而动。
夜航船:【你知道】
费远洲当然知道,不过他是陶诺发了以后问的对面吃饭的同事。
“杨,这句诗是谁写的,我没听过。”费远洲一字一顿的念,“晓看天色暮看云,下一句是什么?”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是明代唐寅唐伯虎的诗,他是个书画家,很有名。”杨薪吃了一口肥牛,看着费远洲翘起来的嘴角,挑了挑眉极其夸张地喊道,“ansel,你恋爱了!”
“还没有。”
“还、没、有……”杨薪重复他的话,表情浮夸,“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来没见你这样笑过。你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字面意思我能看懂。”
杨薪拍着大腿:“这是一首思念远方情人的诗,谁在思念你?”
“杨,你话太多了。”费远洲斜斜一眼。
杨薪收敛了些,仍忍不住八卦:“那是不是不久以后,你会谈一场恋爱?”
费远洲没有否认。
“我以为你只会对那些冰冷的机器感兴趣。”杨薪注意力转回了火锅上,喊服务员,“再加一盘肥牛。”觑了一眼费远洲,“加三盘!”
费远洲回复陶诺。
远行客:【你在想我】
夜航船:【是的】
远行客:【你没见过我】
夜航船:【那你发一张照片给我】
夜航船:【我也给你发过】
他指那张腿的照片。
费远洲大大方方,让杨薪帮他拍了照片发过去。
线上的陶诺披着夜航船的皮,直言不讳:【你好帅】
远行客:【你不惊讶?】
夜航船:【惊讶什么?】
远行客:【我不是东方人长相】
陶诺当然不惊讶,他早知道了,只是作为第一次见到远行客真面目的夜航船来说,反应过于平静了。
一个外国网友,混迹在中国诗词论坛,多少都会有点反应。
夜航船:【我猜测过】
远行客:【?】
夜航船:【因为你那首静夜思】
思念故土,可以联想到是异乡人,也可以联想到异国人。
勉强过关。
费远洲并没有想要逼他,只是笑得别有深意,蛛丝马迹真是越捋越多。
陶诺存下了费远洲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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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中秋节,陶诺中午去了母亲家。
“诺诺来了。”胡馨芸给儿子找了客用拖鞋。
“我用鞋套。”陶诺说。
“自家人用什么鞋套。”胡馨芸嘴上这样说,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给陶诺准备过一双独属他的拖鞋。
父母离婚后,都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子女。这是他原生父母各自的新家,哪里又有陶诺的位置呢。
陶诺倒是早已习惯,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从公交站走过来的,脚出汗,怕有味儿。”
“孩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他自在就好。”胡馨芸现任老公,继父常兴涛看见母子俩堵在玄关,凑过来插了一句话。
“行行行,那就鞋套。”胡馨芸翻出鞋套给陶诺,“还是你爸替你着想。”
“谢谢爸。”陶诺将买的上门礼放到了玄关柜上,“中秋节快乐。”
“乖。”胡馨芸将东西拿去放在茶几上,“你看诺诺多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