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赶忙走上前接过正在啼哭的小公主,快地离开大殿,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沈慕青吩咐禁军把叶合正、贤妃两个人分别关押起来,等待三法司联合进行公开审判。
所有依附这两个人、讨好奉承的官员一个一个地进行登记,以后再按照罪责的轻重来进行定罪和处置。
太和殿的风波得到了平定,百官全部都散去了,殿内只留下了楚音姝、陆墨霖、谢无戈、裴晔四个人。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洒落在地上,落在了楚音姝隆起的小腹之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腰侧,连日来一直紧绷着的心神突然之间放松了下来,一阵酸胀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
谢无戈在第一时间走上前去,把他随身携带的厚实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的身上。
而后伸出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动作十分轻柔地说道:
“支撑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的身子早就承受不住了,先出皇宫回到小院去休息。”
陆墨霖站在一旁,把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那串沉香佛珠上,轻轻地开口:
“如今奸佞伏法,玉玺在你手中,朝中无主,文武百官不出三日,必然集体上书,请你临朝理事。”
楚音姝低头摩挲冰凉珠串,轻声叹气:“我从无称帝之心,一路奔波只为洗清自身冤屈,还给天下一个公正,并非贪恋龙椅上的权位。”
裴晔松开扣在身后的手,走到殿柱边靠住,绷带下的伤口持续作痛,他却毫不在意,淡淡开口:“漠北数十万将士皆听你号令,百官民心尽归你,眼下朝堂无人可托,你推脱不掉。”
谢无戈侧头看向裴晔,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劲,却也认同这番话:“他说得没错,如今先帝一脉仅有你存活,天下正统系于你一身,若你撒手不管,不出数月各地藩王便会借机起兵,战乱再起,百姓又要流离失所。”
陆墨霖缓步走到她身侧,语气温和,给她留足余地:“不必急于一时做出决断,先回小院休养几日,太后那边我会前去拜会,一同商议稳妥之法,无论是亲理朝政,还是另择宗室贤才辅政,皆有转圜空间。”
楚音姝点了点头,几人一同走出太和殿,宫门外漠北铁骑整齐列队,见她走出齐齐单膝跪地,呼声震彻皇城:“恭迎楚娘子,安定大燕!”
她驻足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眼底满是动容。一路走来三千里逃亡,无数人舍命相护,如今终于拨开阴霾,不必再东躲西藏。
一行人骑马返回城西小院,老槐树静静伫立,院内石桌上还留着昨夜未曾收走的舆图。
楚音姝坐到槐下石凳,将沉香佛珠放在膝头,一时沉默无言。
谢无寻来软垫垫在她腰后,默默去灶房烧热水,打算给她敷一敷酸胀腰背;陆墨霖坐在一旁,开始梳理后续朝堂安抚、城中安民的各项事宜,一条条条理清晰记在纸上;裴独自立在院门阴影,抬手拆开渗血的旧绷带,取干净布条重新缠绕,目光时不时悄悄望向院中楚音姝的背影。
没过多久,秋嬷嬷陪着太后乘坐软轿抵达小院。太后走入院中,目光落在楚音姝身上,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今日太和殿之事哀家已然听闻,多亏了你,才止住这场篡权大乱。”
楚音姝抬眸看向太后,将佛珠递回她手中:“此物该还给娘娘。”
太后却轻轻推回她掌心:“既送了你,便归你所有,往后无论朝堂风雨,哀家永远站在你这边。”
谈及温砚与小公主,太后眼底掠过一丝悲凉:“砚礼一生被权欲裹挟,落得这般结局实属可悲,那孩子哀家会亲自教养,往后无忧无虑,不必卷入朝堂纷争。”
楚音姝轻声应下,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陆墨霖适时开口,与太后商议起朝政后续安排,三人围坐在石桌,细细推演日后治国方略,谢无戈端来温热汤药放在楚音手边,低声叮嘱她趁热喝下调理身子,裴晔静静立在院门,默默守着整座小院,隔绝外界所有窥探耳目。
暮色缓缓笼罩院落,老槐树影子再次拉长。四人各怀心意守在楚音姝身侧,前路尚有朝堂万千难题亟待解决,而缠绕在四人之间隐忍难言的情愫,也将在往后朝夕相伴的岁月里,一点点铺开。
太和殿尘埃落定,叶合正与贤妃打入天牢,等候三法司会审问罪。
朝堂积压数年的奸佞乱象,终于迎来彻底清算之日。
沈慕青身为当朝太傅、亦是与楚音姝拜堂立誓的正宫夫君,当仁不让主持吏治整顿。
他手握连日搜集的百官罪证名册,坐镇吏部大堂,昼夜不歇梳理朝野人脉。
昔日依附叶合正、趋炎附势、为谋私利纵容谋逆的一众官员,无一例外被尽数清查。贪墨渎职、附逆乱政者革职下狱。
庸碌无为、尸位素餐者贬黜外放。
心存观望、未曾助纣为虐者降级留任、以观后效。
他行事公允严明,不徇私情、不搞偏袒,短短三日,京城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积压的弊政逐一废除,严苛杂税尽数减免,公文政令重新回归规整清明。
宫外,城中百姓此前受叶合正严控,终日惶惶不安、人心浮动。
沈慕青早有筹谋,清算朝政之余,命人连夜誊写安民告示,张贴满京城大街小巷。
告示清清楚楚写明当年狸猫换太子的深宫旧秘、温砚礼非皇室正统的真相、叶合正外戚篡权、毒杀先帝的滔天罪责,亦白纸黑字写明——
楚音姝乃大燕唯一正统嫡脉,清奸佞、定朝局、安万民,功在社稷。
同时他调拨官府粮库,开仓放粮、抚恤战乱受惊的城中百姓,慰问孤寡老弱,严查街市哄抬物价、欺行霸市之举。
短短数日,京城动荡彻底平息,街巷恢复烟火喧嚣,百姓人人称颂,街头巷尾皆是感念楚音姝与沈慕青的声音。
内忧尽除,外患亦随之安稳。
谢无戈麾下六万漠北铁骑全数驻守京郊要塞,镇守四方边防。
大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既震慑了朝中残余观望的小众势力,亦镇住边境蠢蠢欲动的外族部落。
数年边境战乱彻底终结,大燕四海安定,山河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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