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雨滴越下越大,好在众人的动作都快,除了一少部分被淋湿,多数都收起来了。
&esp;&esp;淋湿的只有两三百斤,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晾开,不至于发芽发霉,最多就是品相差点,不影响口感。
&esp;&esp;要是发芽发霉,坏了口感,那就真的完了。朝廷来收粮税,不要这种粮食,拿去卖,也只能贱卖。
&esp;&esp;等所有人都忙完了,余氏过来扶小姑子:“麦花,能不能走?不行我就背你吧。”
&esp;&esp;林麦花一瘸一拐往家走,小腿肿得厉害,何氏见了,不顾大雨,催促林振德去接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
&esp;&esp;赤脚大夫医术一般,但还是能判断伤得重不重。
&esp;&esp;所有人忙完后都累虚脱了,坐在屋檐下看着大雨倾盆。等大夫到了,又看着大夫治腿:“可能伤着了筋,这也没法治,慢慢养着吧。除非城里那种特别高明的大夫才有药,而且也不便宜。”
&esp;&esp;何氏急了:“会不会影响走路?”
&esp;&esp;“没事,就是养的时间长点。”大夫宽慰,“反正粮食都收完了,而且她一个丫头片子,难道还能指着她干多少活儿?”
&esp;&esp;牛氏笑呵呵道:“人人都忙的时候,麦花在家歇着,可真有福气。”
&esp;&esp;何氏还在忧心女儿的伤,本来就恨公公婆婆偏心,分家也不提分三房出去,在听到牛氏这阴阳怪气的玩笑话时,再也憋不住了,愤然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esp;&esp;牛氏一脸惊讶:“三弟妹,我就是开个玩笑。”
&esp;&esp;“合着还是我小气?”何氏气得不行,猛然起身。
&esp;&esp;“闭嘴!”林老婆子呵斥,“不累吗?天天吵,夜夜吵,你们就是太闲了。”
&esp;&esp;何氏知道,婆婆又在拉偏架。
&esp;&esp;心头正火着呢,有人冒雨前来。
&esp;&esp;来人是村里的杨二娃子,他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家里没地,如今是走街串巷的货郎,经常在附近几个村镇上转悠,一两个月会进城一趟。
&esp;&esp;别看他做生意,村里好多人都不太看得起他,他进门就喊:“叔,大哥让人给我带了话,说家里人受伤了,让麦花进城帮忙。”
&esp;&esp;何氏本就怒火冲天,再听这话,瞬间炸了:“不去!”
&esp;&esp;林振德扯了扯她,意思是别对着好心报信的人发脾气。
&esp;&esp;何氏完全顾不得,一把甩开林振德,怒吼道:“你扯我做什么?秋收时他们把人送回来了,秋收完了又要人,当我闺女是什么?牛马还有个歇息的时候,合着我闺女比牛马都不如?干个狗屁!”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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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伯母回村这一次,何氏真的……
&esp;&esp;这一次,何氏真的很生气。
&esp;&esp;她先是认清了自家儿女都是给大房生的牛马,再加上女儿今日受伤,腿伤得那么重,愣是没有一个人关切。一转头,城里的大房又要吩咐女儿去做事。
&esp;&esp;种种事情叠加,何氏再也憋不住了,大发脾气,顾不得刘二娃子还在,就将她身边的两把椅子丢进雨中砸了个稀巴烂。
&esp;&esp;牛氏很想送女儿进城干活,听了刘二娃子的话,觉得机会来了。可转头又看到大嫂在发疯,她不太敢说话。
&esp;&esp;在她看来,城里的活儿再辛苦,还能有乡下苦?
&esp;&esp;女儿要是能在干活这期间遇上一个不错的婆家,从今以后就彻底不用在庄户人家挣扎了。
&esp;&esp;直到何氏发泄够了,牛氏才试探着道:“麦花腿受伤了,再有好药,也需要养一段时间,干不了活儿,不如让桃花去?”
&esp;&esp;没人反对。
&esp;&esp;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
&esp;&esp;这场大雨从天亮下到天黑,又从天黑下到天亮。
&esp;&esp;天亮时大雨终于停了,天空碧蓝,像是被洗过了一般澄净。一看就知道又是一天好日头。
&esp;&esp;不过,泥水地干得没那么快,再有晒垫隔着,也得半日以后再开始晒麦子。
&esp;&esp;麦子还没晒出来,林桃花就被他爹送去了镇上。
&esp;&esp;镇上有去城里的马车,车夫是林家的熟人,到时候会给桃花在城门口另找一架马车,直接把她送到林振文家门口。
&esp;&esp;何氏不舍得让女儿进城被人当丫鬟使,可看到林桃花欢欢喜喜进城,她心里又不是滋味。倒不是说这活计女儿不能干她也不想让别人干,而是她很不喜欢全家都捧着大房的卑微姿态。
&esp;&esp;“家里的活儿你不用管了,安心养伤就行。”
&esp;&esp;林麦花乖巧点点头:“娘,爹没事了吧?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