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我……”
&esp;&esp;许令遥静静地看着她,抱着她的手也一动不动。
&esp;&esp;方惟没有岔开话题,也没有放下书说要睡了,只是微微蹙着眉头。
&esp;&esp;许令遥有点激动,她看出来了,方惟在犹豫。她没有说“没怎么”,也没有逃避,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esp;&esp;方惟终于开口了:“许令遥。”
&esp;&esp;“嗯。”
&esp;&esp;“你说的那个……梦想。”
&esp;&esp;“嗯。”
&esp;&esp;方惟停顿了一下,终于说出来了:“我没有。”
&esp;&esp;许令遥愣了一下:“你没有什么?”
&esp;&esp;“我没有梦想。”
&esp;&esp;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屋外静谧的雨声。
&esp;&esp;许令遥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惟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手里的书,那个站在海边的背影。
&esp;&esp;方惟的声音很轻很轻:“小时候有过,想当医生,想治好妈妈。后来发现治不好,就不想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想过。”
&esp;&esp;她说着,笑了一下,着实为当年的自己感到好笑似的。
&esp;&esp;“后来就没有了。人生只剩下怎么活下去。有时候会嫉妒一下你和贺景希为了梦想一起奋斗的样子,更多的时候连想法都没有,只是被周围的人和事推着走。宝宝会陪我说话,小白带我重新认识世界,爸爸安排我上大学,结婚,上班……总之,我不需要有梦想,不知道怎么有,也不知道有了以后,万一实现不了怎么办。”
&esp;&esp;她终于看向了许令遥:“你刚才说,万一实现了呢。可是我只会想,万一实现不了呢。”
&esp;&esp;许令遥的心,又疼了起来。
&esp;&esp;她差点忘记方惟是怎么长大的了。
&esp;&esp;方惟从小到大,都没有“万一实现了呢”的奢侈,只有“万一实现不了呢”的恐惧。
&esp;&esp;“小惟。”
&esp;&esp;“嗯。”
&esp;&esp;“没有梦想也没关系的。”
&esp;&esp;方惟歪着头看她,只是单纯的不理解。
&esp;&esp;“真的。你看,比如我以前的梦想,就是想证明给我爸看看,我不比他差,也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照顾。后来做到了,然后呢?你也看到啦,然后也没什么的,还是每天上班,开会,各种项目,不断推进,本质上和老爸在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方惟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esp;&esp;“所以梦想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个很远的地方,比如二十岁的时候想着三十岁,以为到了那里,一切都会不一样,其实到了之后,自己还是自己,生活还是生活。”她顿了顿,轻轻抽走了方惟手里的书,把封面倒扣着放到了床头柜上,再亲了亲她的脸:“所以,没有也没关系,你不是非得有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去。”
&esp;&esp;方惟沉默了很久:“那你现在还有梦想吗?”
&esp;&esp;“我有的呀,就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esp;&esp;方惟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开心:“那我也算有吧。我现在的梦想就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esp;&esp;“你一个文科生,不能自己再说点感天动地的词吗?怎么能直接抄我的答案呢?”
&esp;&esp;“不行吗?”
&esp;&esp;“……也行吧,不过你要自己写哦!”
&esp;&esp;方惟依旧笑着,把身子往许令遥那边紧紧地靠了靠,没有去她怀里,而是肩膀紧挨着肩膀。
&esp;&esp;再戳了戳许令遥的心口。
&esp;&esp;“你刚才说的那个,很远的地方啊。”
&esp;&esp;“嗯?”
&esp;&esp;“在这里,我已经到了。”
&esp;&esp;家人
&esp;&esp;好好的日子,过起来总是很快。
&esp;&esp;一成不变的工作,开会,新项目计划,落地,年假,团建,应酬,偶尔出个差。
&esp;&esp;却也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esp;&esp;一起过生日,出去玩,白鹇会来家里住个一两天,贺景希会带她去当现场观众,还有,拍婚纱照。
&esp;&esp;许令遥选了一处城郊的老教堂,石砌外墙,高高的尖顶上停着几只白鸽,墙边的花架上开满了粉白的蔷薇。方惟走进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彩色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婚纱拖尾上,像小时候看过的万花筒。
&esp;&esp;转过身才发现,许令遥把几位家人和朋友也请来了,就像一个小小的婚礼。
&esp;&esp;方惟愣住了,却没有怪她先斩后奏,而是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