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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将军娘子你来的正好（第1页）

沈晚棠也端了一碗蹲在营房门口喝粥，喝了两口抬起头来看见萧景呈站在门里面看着她。

两人隔着门槛对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他又低头去系腰带了。

战事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打下去，北狄人每天来，有时候早上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天快黑了来，来了就打，打完了退，第二天再来。

死伤从每天几十个慢慢变成了几百个，后来多的时候上千个，伤兵营那边从早到晚没断过人，孙军医的草药堆矮了一截又一截，他蹲在门口捣药捣得手上全是血泡，但嘴还是一样的碎，看见沈晚棠路过就喊一声将军娘子，你管管将军，他昨天又带伤回来了。

沈晚棠每次路过都纠正一句我不是将军娘子，孙军医哦一声，下次见了还这么喊，她纠正了七八回，放弃了。

打仗这事沈晚棠帮不上忙，但她能帮的忙在别处。

每天晚上她都摸进三个厨房放粮食，有时候放完回来还能睡一个时辰，有时候刚躺下号角就响了。

她从一开始的蹑手蹑脚到后面熟门熟路，哪个厨房的灶台后面有个凹坑能放坛子，哪个库房的锁是老锁一别就开，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粮食她有的是，空间里种了麦子和稻谷，收下来的粮仓鼓鼓囊囊的，够十万人吃一阵子。

但肉不够，卤味坛子一天比一天少，腊肠也从一天好几捆变成了一天一捆。

她每天往三个厨房放的坛子从十个减到八个，从八个减到六个，到最后只剩下三个了。

她蹲在空间里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坛子，摸了摸那些空坛子边沿干了的卤汁，心想得省着点了。

粮食管够，肉能撑一天是一天，万一这仗打上几个月，她空间里的肉全吃完了，后面的日子就只能喝粥了。

但粥也比饿死强。

打了半个月的时候，北狄人的攻势忽然缓了一天。

那天没来叫阵，城门外面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兵们蹲在城墙上往远处看了半天，除了几只鸟什么也没看见。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是不是打累了？旁边的人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萧景呈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北狄营地，手里的刀没出鞘，就那么拄在地上。

他站了快一个时辰，直到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才下来，回到营房之后他摘了头盔放在桌上，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那几步路走得不轻松。

“对面在琢磨。”他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打到现在，他们那边应该也耗得差不多了，但他们没退，说明他们觉得还能打下去。”

沈晚棠在椅子上坐着，手里剥着一颗花生，花生是空间里新收的，剥了壳花生仁红皮上还沾着点湿土。

她把花生仁放在桌上，又拿起一颗，“他们撤了说明不想打了，没撤说明还在想怎么打，你想的是这个？”

“我想的是他们怎么还有力气打。”萧景呈把水碗放下，“北狄人打仗靠的是抢，抢不着就饿肚子，今年他们来得早，夏粮没收成，他们从哪儿弄的粮草？”

沈晚棠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粮草从哪儿来的，你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把那句话说出口，但萧景呈低下头去翻地图的时候，沈晚棠看见他握地图的手指骨节是白的。

当天晚上沈晚棠又去放粮食的时候，现厨房门口多了个人，小赵靠在墙根底下蹲着，手里攥着一把刀，刀鞘横在膝盖上。

他看见沈晚棠走过来也没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姑娘，将军让我在这儿守着，说不让人靠近厨房。”

“那你看见什么了？”

小赵想了想，“什么都没看见。”

沈晚棠看了他两秒，推开厨房门进去了。小赵背对着门口蹲着，看着操场方向，像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沈晚棠把粮袋码好，又放了几坛子卤味，出来的时候小赵还是那个姿势蹲在墙根底下，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她回到营房的时候萧景呈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

她没点灯，借着月光脱了外衣躺到自己那张床上，闭上眼睛之前偏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出一道浅浅的轮廓，她看见他眼皮底下那道阴影比前几天深了。

第二天北狄人又来了，这回一天来了两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下午那次打得更凶，一直打到太阳快落山才收兵。

收兵的时候城门关得比平时慢，外面的兵往里撤的时候有几个跑得慢的，被追上了拖了回来，身上带着伤。

沈晚棠在城墙上从头看到尾，风灌得她眼睛酸也没挪地方，她看着萧景呈骑着黑马在阵前冲了三个来回，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马肚子侧边多了两道口子，马的鬃毛上全是汗。

收兵之后她先去了马厩，那匹黑马站在槽前低头喘气，肚子侧边的口子已经被包扎过了，白布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印子，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偏头蹭了蹭她的手掌。

她在马厩里站了一会儿才回营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孙军医拎着药箱从里面出来，满脸的不耐烦，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他看见沈晚棠，药箱往地上一放。

“将军娘子你来得正好，那个谁又把自己整伤了，你快进去看看，左胳膊上那道口子，箭擦的，不深，但位置不好，胳膊抬起来就扯着，我让他这两天别举刀他嘴上答应着，明天照举不误，你进去看着他，别让他再把自己整废了。”

孙军医说完拎起药箱走了，花白的头在风里飘起来，像一蓬蒲公英，沈晚棠站在营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萧景呈坐在椅子上，左胳膊的袖子卷到肩头，白布从手腕缠到肘弯，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正单手系腰间的皮带，系了半天没系上，沈晚棠走过去把皮带从他手里抽出来，替他扣上了。

“孙军医说你明天别举刀了。”

“他说不举就不举？他昨天还说吃辣伤胃呢，我吃了一碗辣椒你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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