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货栈,中转,放一两天,这个环节她之前没想到,如果冯九成的货先到货栈再被人取走,那取货的人是谁?是冯九成自己的人,还是哈尔巴拉那边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那个货栈在哪儿?”
“东街尽头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白牌子,写的陈记货栈。”
沈晚棠站起来,“你带我去看看。”
两人出了宅子往东街走,沈明昭走在前面,步子快,沈晚棠跟在他后面,走得不急不慢。到了东街尽头那条巷子,沈明昭放慢了脚步,朝前面努了努嘴,“就那个。”
巷子最里面有一扇黑漆木门,门旁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写着陈记货栈四个字,门关着,门口没堆东西,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有多大。
沈晚棠站在巷子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转身往回走,沈明昭跟在她后面,“二妹妹,不进去看看?”
“看了也没用,门口又没写谁租了谁的货,你先回去,让大哥查一下陈记货栈是谁开的,在镇公所有没有登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还有,你明天去互市的时候,问问穆图,北狄那边的纸墨价格怎么样,跟平远镇比贵多少。”
沈明昭点了点头,跑了。
沈晚棠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扇黑漆木门,脑子里又多了几条线,货栈是中间环节,取货的人是关键,如果取货的是冯九成自己的人,那他就是把纸墨暂时存放再分批运走。
但如果取货的不是冯九成的人,那这批货在货栈里停留的一两天里,可能换了车,换了标记,换了一个身份运出平远镇。
她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走到宅子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画了圈的纸又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回去。
她得去一趟边关。
萧景呈那边的探子还在盯着额尔登的人,她需要确认一件事,冯九成这批纸墨,到底有没有落到额尔登手上。
如果额尔登用的纸墨确实有一部分是从冯九成这边流出去的,那这条线就接上了。
冯九成,货栈,额尔登的人,中间隔了一个货栈,手法干净,查不到直接关联。
她进了院子,花脸从石桌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弯腰把花脸抱起来,走进正房,把门关上,把花脸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
花脸蹲在桌上看着她,尾巴慢慢地甩。
“明天我去边关,你在家看门。”
花脸打了个哈欠,跳下桌子走了。
沈晚棠说去边关就去边关,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她起来的时候整个宅子都是黑的,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点火光,二姨娘已经生了火准备做早饭。
她没去厨房,直接走到后院把灰马牵了出来,马还没睡醒,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