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玉箫听完后,表情倒是松懈几许,但还是忍不住叮嘱,“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这么晚回家了,开荒之事固然紧急,但也不能像你这般消耗无度,今日我便不与你追究,你且快些歇息。”
到底是担忧君清册,娄玉箫在初次板脸后,语气就逐渐柔和。
君清册暗自松了口气,应了声好,便麻溜的滚到榻上睡觉。
翌日,君清册多睡了一个时辰,但起来的时间并不晚。
虽然昨夜被娄玉箫说道,但君清册觉得该干的还是得干。
只是昨日汉子们也锄了一天的地,故此君清册给房里的三人做好早饭后才离开。
西河岸地界的用处已经被君清册开发完毕。
接下来就是松土松土再松土,洗盐洗盐再洗盐,做完以上两点后,再将调配好的有机肥覆盖在土地表层,放置半月便可尝试播种了。
君清册带着人马在田地间挥汗如雨。
而城内。
娄玉箫正伏在桌案前,笔走如龙。
魏阳城的账目在他的整理下条理清晰,正在记账间,娄玉箫的房门被扣响。
娄玉箫头也没抬,只说了声“进”。
宗远推开门,他端着个放满账本的托盘走到娄玉箫身侧。
将手中的托盘放置娄玉箫左侧,宗远半跪下身,恭恭敬敬的对娄玉箫行了个礼。
“殿下。”
他低下头。
娄玉箫抬手掀开账本的一页。
“说。”
娄玉箫惜字如金。
宗远听着他的话,站起身来,不过也不敢正眼看他。
“暴露殿下踪迹之人,我已命末七查探清楚,乃是……”宗远说到此处,不由停顿。
娄玉箫写了几行字,终于把目光投向宗远,“怎的不说了?”
他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戏谑,可近看却尽是凉薄。
宗远低着头。
娄玉箫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嗤笑。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忠义侯。”
娄玉箫垂眸,宗远闻此,后退半步,立刻半跪,“属下无能,未能察觉到忠义侯已与皇后有所勾结,害得殿下险些丧命!属下罪该万死!”
宗远跪地磕头。
早年间,殿下落魄之时,忠义侯曾救过殿下一命,此后殿下一直与忠义侯交好,不曾想最终害的殿下沦落至此的,竟是忠义侯。
宗远以为娄玉箫应会大怒,但相反的,娄玉箫却哈哈大笑。
“你何罪之有?说起来,孤王还得感谢你在遇刺时拼死保护孤王,才不至于让孤王丧命。”
娄玉箫转过头,继续处理着手中的账务。
宗远却感到不解,听殿下的语气,仿佛对忠义侯背叛一事早有预料。
可为何殿下明知此番凶险,却还要暴露行踪给皇后?
莫非……
宗远略一思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殿下一年前以雷霆手段拿下东厂,血洗朝堂,几名肱股之臣都被殿下以不同的罪名下到召罪寺,令大皇子和二皇子势力大挫。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臣子,有些人就算明面暂时归顺于殿下,却也看不清心脏。
殿下此番前来江南,恐怕畏惧边境十四军是假,清扫僚属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