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都督听完书没有走,而是让人把老纪叫了过来。
“你这书还要说几回?”梁大都督沉声问道。
老纪也算是老江湖了,眼前的客人虽然一身便服,但那通身的气派,不怒自威的神情,他只一眼便知道这人是个当官的。
不是小官儿,而是大官,很大的那种官!
老纪立刻做出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回爷的话,小老儿这书还有五回。”
“好。”梁大都督点点头,让随从打赏了十两银子,便挥挥手让老纪退下了。
俞伯爷扬扬眉毛:“老梁,没看出来啊,你这出手还挺大方。”
梁大都督横他一眼,这老小子憋的什么屁,当他不知道吗?
之前的确不知道,但是听完这书,他也就明白了。
“十两银子就大方了?你个眼皮子浅的老东西。”
梁大都督起身就走,俞伯爷也跟着起身,问道:“待会儿还有胡舞呢,你不看了?”
梁大都督头也不回:“不看!”
“肚脐眼儿你也不看了?”俞伯爷不死心。
梁大都督停下脚步,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我今日才知,你这老小子还是好色之徒!”
说完梁大都督扭头就走,俞伯爷望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咱俩到底谁是好色之徒,你说这话时,忘了自己那一院子小妾了?”
……
次日,老纪刚从吉祥茶楼出来,便被两名随从模样的人带去了一座宅子,那是一座三进的宅子,普普通通,看不出有何特别。
然而,在这座宅子里,老纪见到了昨日在大有茶楼赏他十两银子的那个人。
梁大都督今日下朝,没回衙门,便来了这里。
这里是梁家的一处宅子,上个月租客退租,宅子便空出来了。
“昨日你说那《妻不在》还有五回,现在你就把后五回全都讲了吧。”梁大都督淡淡说道。
老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上次那位富贵公子,也只是让他把刚刚讲过的书复述一遍,每次也只讲一回,可眼前这位爷,却一次性让他把五回全都讲了。
老纪面露为难:“小老儿年纪大了,气力恐是不足……”
话未说完,一张银票,便轻飘飘落到老纪面前。
老纪用眼角子瞟了一眼,一百两!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面值的银票!
“有力气了吗?”梁大都督问道。
老纪想说:如果我说没力气,您会不会再给一张银票?
可这话想想也就罢了,老纪可不敢说,如果他说了,万一给的不是银票,而是刀子呢?
老纪不傻,老纪见好就收。
“有力气了,有力气了,您放心,小老儿使出全身力气,也要让您听个过瘾。”
梁大都督微微一笑:“说吧。”
……
一转眼,乐天已经在学堂里混熟了,这所谓的混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郭氏学堂里上至山长,下至负责打扫的粗使婆子,无论是那些比她年长许多的师姐,还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同窗,整个郭氏学堂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也没有不认识她的人。
甚至就连郭山长养的那只狸花猫也和她混成了铁哥们儿。
要知道这只狸花猫出名的不好惹,不让人抱,不让人撸,动不动就打人,打猫,打狗,是这一片的街头一霸。
就是这么一只猫老大,在乐天面前却乖顺的很,乐天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怎么撸就怎么撸,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乐天编了个花环戴在它的脖子上,狸花猫老大不乐意,可还是咬着牙任由乐天打扮。
乐天的夫子郭老秀才,在看到字帖上的那枚闲章时,便已经激动得全身颤抖。
乐天不解:“夫子,这枚印章上连名字都没有,这您也认识?”
郭老秀才抹一把激动的泪水:“认识,怎么会不认识?我辈读书人,怎可能不认识这枚印章?”
他看向乐天:“乐天小徒,这本字帖,可否借夫子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