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黏在宋伊人脸上,嘴角往上弯着,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
“想好了。我爱她,爱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放手了。没有她,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
他拿起那只白瓷蛊盅,揭开盅盖。那条通体殷红的细虫在盅底缓缓蠕动着,灯光落在它身上,把那一截扭动的暗红色衬得格外瘆人。
周恒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宋伊人的下巴,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铁钳,把她紧咬的牙关一点一点掰开了。
他把蛊盅凑到她嘴边,手腕轻轻一抖,那条细虫便顺着盅壁滑进了她嘴里,贴在舌面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泥土和草药混在一起的腥气。
宋伊人感觉到那条虫子贴在自己的舌面上,凉丝丝的,还在微微蠕动。
一股生理性的反胃从嗓子眼深处翻涌上来,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偏过头去干呕起来。
那条殷红的细虫被她吐在了地上,在煤油灯的光里扭着身子往桌脚的方向爬。
周恒蹲下来把那条虫子从地上捡起来托在掌心里,转过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层温柔的笑,眼底却已经烧起了癫狂。
他走回床前,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这一次力道比刚才大了许多,掰开她的嘴。
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头伸进去抵住她的牙齿,把那条虫子重新推进她嘴里,合上她的下颌,抬手捂住她的嘴。
她感觉到那条虫子滑过舌根,顺着咽喉慢慢往下爬,钻进她的食道,一寸一寸地往里拱。
“不可能的。我的胃酸会把它烧死的,这蛊不可能种成功,你们这些骗人的把戏。”
她偏过头干呕了好几下,想把那条虫子重新吐出来,可它已经钻得太深了,怎么也呕不出来。
老者把木匣合上摇了摇头。
“姑娘,你好好睡一觉吧。这世上有许多事不是你能用常识解释的。”
宋伊人想反驳,还没来得及开口,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疼痛从心口炸开,沿着每一条血管往四肢百骸窜去,像是有人拿一把极细极锋利的刀片在心尖上一刀一刀地剜。
她弓起后背整张脸皱成一团,惨叫从嗓子眼里迸出来,整个人从床上摔下去,膝盖磕在木地板上。
她趴在地上拿手去抠自己的喉咙,想把那条虫子从嗓子里抠出来,呕了半天什么也呕不出来,只呕出几口酸水。
“周恒你把它取出来!它还在食道里没有钻进去,现在催吐还能吐出来!你让我把它吐出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我求你——”
周恒蹲下来,两只手捧起她汗湿的脸,拇指在她光泽细腻的脸颊上来回蹭着。
那双眼睛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地上疼得浑身痉挛,看着她揪着自己胸口衣服的指节泛白,她越痛苦,他眼底那层狂热的光便越亮,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被火焰烧制成型的瓷器。
“疼一下就过去了。马上就好了,等它种进去,你就会爱我了。你会像上辈子那样爱我,满心满眼都是我。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们会在一起天长地久。”
她疼得在地上蜷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指头在地板上抓了又抓,指甲盖里嵌满了木屑。嗓
子里已经不出声音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嘶叫,整个人被那股从心脏传来的绞痛搅得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后来疼到极致身体开始麻木了,四肢百骸像是被人从骨头缝里灌了温水,飘飘然地舒展下来。
那股困意从头顶漫下来,宋伊人被那剧痛抽干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