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温柔的笑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自从来了这里,我哪敢对你撒谎。”
“我的好伊人,你又再冤枉我。”
宋伊人没有反驳,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这张脸,其实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他做的饭挺好吃的,他讲的故事也挺有意思的,他给她洗脚的时候掌心温热温热的。
宋伊人现自己竟然在想这些,她猛地把脸别到一边去,手指头在被单底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重生后的记忆离她越来越远。
宋伊人只好不断地提醒自己,她心里那根真正属于自己的弦还绷着,虽然已经细得像一根被风吹了许久的蛛丝,可它还在颤,还在响,还在告诉她。
他不爱你,他只是想占有你。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滑过去,这个地方山里的清晨雾蒙蒙的,傍晚的夕阳把梯田染成一片金红。
宋伊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周恒已经把早饭温在锅里,她吃完在村里随便走走,看看溪边洗衣裳的妇人们唠家常,田埂上光着脚丫追蜻蜓的小孩满村跑。
中午周恒从地里回来又给她做饭,下午她去给他送壶凉茶,顺便坐在田埂上看他弯腰插秧。
她肚子上的肉厚了一层,脸颊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些。
周恒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腊肉炒蒜薹、笋干炖排骨、河里捞的小鱼炸得酥脆,她顿顿吃得干干净净。
邻居大婶送来的腌萝卜她也尝了,酸辣脆爽,就着白粥能吃两大碗。
村里人见了她都笑盈盈地打招呼,田埂上蹲着抽烟袋的老头冲她喊。
“周家媳妇,今天又给男人送饭啊!”溪边洗衣裳的婶子们也跟着起哄。
宋伊人起初还会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还不是他媳妇。”
婶子们笑得更欢了:“早晚的事,周恒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啧啧,我当年嫁给我家那口子的时候他都没那么看过我。”
后来宋伊人只是笑着摇摇头,再后来连摇头都省了,就好像是打心里并不觉得怎么抗拒一样,他们开玩笑宋伊人也一一应下,有时还会笑嘻嘻的跟着调侃几句。
那天傍晚她去给周恒送饭,路过村口小卖部时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根冰棍从门里跑出来,差点撞在她腿上。
小姑娘仰着脸把冰棍往她手里塞:“姐姐吃冰棍!”
宋伊人掏钱,小姑娘使劲摇头:“周哥哥已经付过了,他说姐姐喜欢吃甜的,每天都给你买一根。”
宋伊人拿着那根冰棍站在小卖部门口愣了好一阵,心里翻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得承认这大半个月周恒对她确实挑不出毛病,承认完之后又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从前那些事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怎么也看不清。
宋伊人明明那么爱她爹妈,这几天她连她爹抽旱烟的样子都快记不起来了,霍迤驰的脸也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淡,淡得只剩一个轮廓,她想凑近了看清楚,那层水雾又漫上来把什么都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