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几个人根本没仔细听宋伊人说了什么,吆喝着几个乡邻把宋伊人的胳膊反拧过去,推着她往堂屋里搡。
有人伸手扯住她领口往外一拽,扣子崩飞了一颗弹在墙上,人群里跟着炸起一阵哄笑。
“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扒了给我们开开眼!”
孙家宝托着那条断胳膊挤开人堆,涎水快淌到下巴上。
他弯腰一把搂住宋伊人的腰,踉跄着撞进里屋,把人往土炕上一摔,床板嘎吱嘎吱震了两声。
宋伊人仰面摔在炕上,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恐惧的神色,她抬手把糊在嘴角的乱拨开,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门口。
那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孙老头表弟已经从门槛外头迈进来了。
他嘴里叼着的烟掉在衣襟上烫了个洞,火星子在布料上烧出了焦黄的边缘,他连看都没低头看一眼只是往前跌了一步,那双脚像踩在棉花堆上,双腿打颤着往前迈步。
“你跟霍迤驰……到底什么关系。”
宋伊人把后脑勺靠在土墙上,一脸厌恶的看着孙家宝,却是对着孙老头表弟说话。
“跟我什么关系?你们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他就能要你们全家的命。你猜我和他什么关系。”
她偏了偏头,把脸往前凑了两寸。
“你再猜猜,我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是怎么当上正团级的。”
“这军衔是大风刮来砸我脑门上的?你在这屁大点地方横了这些年,连我的名字都没资格听见,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男人后脊梁骨上窜起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根本没办法仔细思考这些话的真假。
他在这块地界上经营了多少年,哪个头头脑脑的酒桌上没敬过酒。
唯独霍家那扇大门,他提着厚礼登门不下百次,连门槛都没踏进去过一回。
甚至门口站岗的警卫连正眼都没给过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把他的脚钉在警戒线外头寸步都挪不进去。
霍迤驰这三个字在他们那个行当里就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刀,他没见过霍迤驰的面,他还没资格见。
光这个名字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够让他腿软了。
眼前这个被他拿电棍捅了两次的人,是能站在霍迤驰身边的女人,别说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多看她一眼都得掂掂脖子上那颗脑袋。
孙老头从后面挤过来,那张缺了门牙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老菊花,拿手肘捅了捅表弟的后腰。
“唉哟表弟,你扑上来干嘛?我儿子的媳妇你也想尝尝鲜?你个老不正经的!赶紧让开,先办正事,等圆了房咱哥俩再好好喝两盅。”
他伸手去扒拉表弟的肩膀,愣是推了两下都没推动。
宋伊人猛地从炕上弹起来,一脚蹬在那表弟胸口上。
鞋底子印着他胸骨的轮廓往下陷了半寸,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孙老头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砸翻了门口的脸盆架子。
里屋外屋倏地安静下来,孙家宝被飞溅起来的脸盆水扬了一脸,张着嘴愣在炕边。
屋外那些起哄的乡邻像被人同时掐住了喉咙,静得只剩脸盆在泥地上打转的回声一圈一圈荡开。
孙家宝从炕边蹦起来,腮帮子上的肉气得直抖。
床上这个女人被踹了一脚之后非但没缩成一团哭,反倒拿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毛。
“还不老实,还贼心不死。行,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我先把你打服了再圆房,到时候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男人。”
他抡起巴掌照着宋伊人的脸就扇过去,巴掌带着风声往下落,孙晓红从门口扑上来硬生生挡在她面前,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孙晓红左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