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川亓抚摸一匹纯种马柔顺的马鬃,“我不会帮你的忙,阿聿更不会,你既然自行安排就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但如果做出不利邢氏的事,后果自负。”
其实他已经让步了。但贪心的王湉想要的更多。
她瘪嘴,那神情很像一个郁郁寡欢的孩子,双手肮脏,几缕被马奶弄湿的头发打着结垂在脸上。
“川亓少爷,我——”
“闭嘴。”
邢川亓背过身。
这臭丫头居然又叫他的名字,谁给她的胆子?
可他心中的怒火又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另一种非常不同的东西。
他不断想与马奶相似的东西,如果她的手挤的是自己……
上帝,我在想什么?
邢川亓厌恶又抗拒,用冷硬的口吻说:“禁止叫名字,请你立刻离开。”
。。。。。。
王湉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坐在马厩的休息长椅,低头思索着如何再找机会接近邢川亓,或者向谁打探今日的消息。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她下意识回头,便见邢子姬立在不远处,一套深蓝色的马术服,乌黑头发被风吹得飞扬,他抿着唇,沉默地看着她,周身滞涩气息愈发明显。
不等王湉开口,一阵急促又蛮横的脚步声骤然传来,雷莫带着管家一脸戾气地快步走来,“现在没人了,我看你还怎么躲!”
邢子姬立刻有所动作,从暗处跑出来挡在王湉面前,轻声说:“雷莫,没必要这样。你哥他们差不多该回国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惹的大少二少不快,少不了又要训你。”
雷莫看着神色沉静内敛的邢子姬,面色不耐轻蔑,但邢子姬的话恰好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嚣张,却没了方才的底气:“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我哥回来又怎样,轮不到你多嘴!”
邢子姬没有后退,像复读机似地重复了一遍,黑沉沉的眼睛了无生机。
雷莫说:“滚。”
邢子姬重复。
“我让你滚!”
再次重复。
王湉:“……”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雷莫皱紧眉头,感觉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狠狠瞪了邢子姬和王湉一眼,只能作罢。
那头红毛彻底消失在围栏尽头,邢子姬才缓缓转向王湉,那种黏稠阴冷的气息又回来了。
王湉莫名其妙,邢子姬目光落在王湉脸颊的伤痕,原地沉默几秒,走到长椅旁坐下,带着几分刻意的寒暄,“一个人坐在这是哪不舒服吗?”
思及他的亲近,王湉决定先试探,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谨:“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就是心烦想在这静一静。”
邢子姬指尖又用力了几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垂下睫毛掩盖逐渐幽暗的眼神,“静一静也好,那般狼狈确实该好好缓缓。”
他顿了顿,像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的更低倒有些阴恻,“我原以为,你会找我帮忙……毕竟,我也在那。”
他抬眼扫了王湉一眼又飞快垂下,指尖摩挲着袖口,补充道:“我不像大少二少高高在上,他们是精致的利已主义,不会对你产生怜悯,我是真心想帮你。”
这家伙怎么还带拉踩呢。
王湉心中迷茫更甚,下意识开口:“您为什么三番两次帮我?”
这话像根细针刺破了邢子姬最后的伪装,他眼底的怨毒终于泼在王湉脸上。
“王湉,你到底是真把我忘了?还是看上了别人?我一直在等你找我,暗示你,你却将轻飘飘地抛在一边,你到底有没有心?”
那种阴湿绵长的怨恨让王湉恍惚了。
邢子姬松开攥紧的衣角,缓缓拉起她的手,指尖颤抖着将自己旖丽柔美的脸轻轻递到王湉面前,然后握住她的食指戳向自己脸颊的酒窝,仰望她,“你真想不起来了?”
他死死盯着王湉的眼睛,每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我们的专属印记,你忘了?”
王湉看着他的脸,又看着他的酒窝,脑海闪过一个长厚刘海盖到鼻梁的黄毛混混。
她浑身一怔,眼睛猛地睁大,迷茫瞬间被震惊取代。
当初易达和人打架被划伤右脸,凑巧王湉有一对酒窝,他马上用玻璃戳了个对称。盲仔对此嗤之以鼻,嘲讽他长达半年。
仔细一看邢子姬的酒窝就是那位置,是说他一笑怎么那么生硬。
靠呗啦!这谁能想到啊!杀马特变娇弱贵公子!
王湉立刻回握邢子姬的手,声音颤抖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易达……你、你没死……”
不等他反应,她捧起他的脸,哽咽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真的是你。“
终于有人可以当棋子了!
邢子姬的怨毒瞬间褪去,却并未彻底消散。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顿住。
他恨她的遗忘,恨她当年把自己当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