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渡闷头嘟囔了一句:“我这也不是才知道么。谁让你们赶得那么急,都没时间想了。”
“抱歉。”
夜辞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却最是自肺腑。
“好啦好啦,别肉麻了。赶在明天前,给她解毒不就行了,我这就去找扁大夫。”
萧无渡莫名羞恼起来,尽管背对着人,也能看到他红得紫的耳朵和脖颈。
“等等。”
“又有、有什么事?”
“过来。”
萧无渡低着头走到床榻边,只见夜辞从手腕处解下一枚暗器,戴在了他手上。
“这是天下第一脉门弩,无人可避,带着防身。”
“哦——多谢!”
萧无渡暗自腹诽:哼,还不是担心我武功太差。这好东西给了我,你可别想要回去了哦。
夜辞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无奈道:“给你的,不用还。”
萧无渡挠了挠头,整个人红透了,这人妖怪来的吧?怎么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闷头出去找扁大夫,夜辞看着他的背影,无比庆幸做了带上他这个决定。若不然,昨天晚上,殿下万一有个闪失,他就算死一万次,又有什么用?
夜辞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抓住凤澜的手,真就如萧无渡所言,体温像蛇一样冰凉。幸好还有呼吸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火盆里炭火轻微的哔啵声,让他忽地想起出前,殿下来月事的第一天,也是点了三个炭盆,云君抱着殿下,温暖她的小腹。
两人那般的亲密,夜辞一时恍然,他是不是也能如此?
啪!
他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殿下还没脱离危险,他怎么能想这些有的没的?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许是来到宣府,距离扁神医只有一步之遥,他松了口气,这才让一向压抑的情丝疯狂反扑。
夜辞闭了闭眼睛,把心中的胡思乱想又塞了回去,专心暖着凤澜的手。
没一会儿,他就听到萧无渡落在院中的声响,只有一个人,他的心莫名揪起:难道有变?
萧无渡提着两个大食盒,絮絮叨叨地闯了进来:“扁大夫的医馆和家我都去找过了,一个人影也没!伙计、账房我全问了个遍,都说好些天没见过她了,不知她去了何处。
希望她只是在十几里外的东望山脚下疗养,咱们吃了饭我就去接她,最快天黑,最慢明天一早准能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摆好一应吃食,招呼着夜辞:“别愣着了,过来吃啊。”
夜辞有时真羡慕这人的乐天派,不管生多大的事,他都能平和自洽。
“没胃口。”
萧无渡猛吃了一筷子葱爆羊肉,含糊不清道:“就算不饿,你为了贵人,也得硬吃些啊。
说不定扁大夫还需要咱们去帮他采药呢,你不吃不睡的,哪儿来的精神干活儿?
你们啊,就是活得太小心了,这毒中了七天后才死呢,这才第二天,时间宽裕得很,别总是愁眉苦脸的。”
他说着,隔空递过来一根烤羊腿,焦壳金红,油光莹润,满屋飘香:“这可是我们宣府一绝!昨天还在圈里跑的小羊羔,今天就上了烤架,还是用枣木烤的。
外焦里嫩、酥香不腻,简直绝了,跟你没法说,吃就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