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他也不说,昨天在晚会上见到他姐,他姐看手机看着看着就哭了。说起来他爷爷就是骨癌走的,这东西能遗传,我也不怎么清楚。”
林叙谦脑子懵了一瞬,他怎么从没发现萧闻允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没等卓文骁说话就挂掉电话,一边给萧闻允打微信语音一边叫车赶回去,一路上心都是慌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法控制的恐慌。
八九条语音萧闻允都没接,他到家门口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楼道灯亮了又灭,林叙谦站在门口停顿了许久,按密码的手都在发颤。
屋子里昏暗,唯一的光线还是阳台插电的灭蚊灯。
萧闻允平躺在床上熟睡,林叙谦忽然站定在门边,手腕扶靠着把手,竟然迈不开步伐进去惊扰他。
他轻轻蹲在萧闻允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错觉,萧闻允脸色并不好看,浓密的睫毛还在时不时颤抖。
他只睡了半张床,床上新换了套被单,枕边还反盖着两张医院的报告单。
林叙谦犹豫好几分钟都没敢伸手去拿,刚抬起手,手腕就猛地被人握住。
萧闻允睁开眼,眼底半点睡意都没有。
“你……”
林叙谦按住他的手,想去拿那两张报告单,又被萧闻允拦住,攥住他的手指因用力关节仿佛能听到骨头磨蹭的声音。
“你什么,你还知道回来。”
萧闻允目光沉闷赤裸地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刚才还平静的眼睛不经意间就变得越发水雾模糊。
他真是佩服自己,明明在生气,想骂人又舍不得。
他想问林叙谦为什么二话不说就走?为什么非要自己熬完这些痛苦再云淡风轻地回来继续当那个什么事都能安抚的林叙谦?
为什么五天来谁都没理过?为什么要躲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这五天寝食难安生怕他一下没想明白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无数的问题即将冲出口腔,又在看到林叙谦起身坐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医生怎么说?”林叙谦问。
萧闻允没回答他,反而提了件毫不相关的事:“林叙谦,我的恋爱考核有多少分了?”
林叙谦牵起嘴角,摸了摸他的脸:“从你在寺庙问我天开始,就已经是满分了。”
“我不想追你了。”萧闻允说。
林叙谦动作停住,等他继续。
“你真的很难追,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可以照顾我,可以顺着我,可以开导我,纵容我,让我依赖你,可却不允许我看到你的难过。”
林叙谦顿了顿,心上袭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刺痛:“那我来追你好不好?”
“也不好,我不要你追。”
萧闻允深吸一口气,狠心推开他,也不给他看报告单:“你说过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按部就班走,我现在觉得你说的很对。”
林叙谦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手腕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直接打断他的思绪,随着“咔哒”一声,一只手铐紧紧拷在腕上。
萧闻允掀开被子,另一边在床头柱上。
手铐来得猝不及防,直到被推躺在床上,(),林叙谦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越过按部就班”是什么意思,猛地一惊,用还能动的手按住他。
“闻允!”
萧闻允(),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丝毫不关心他震惊的表情。
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看到失联五天的人重新出现在面前,是健康的……成团的情绪汇聚在一起终于决堤,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在林叙谦身上。
“林叙谦。”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
“是!你步数是在动,但是我怎么知道你动去哪里了?”
“阿姨都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那又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管你是谁,你是充电话费送的我都无所谓!”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叫林叙谦,喜欢你的时候你叫林叙谦,你在我眼里就只是林叙谦。”
“你躲谁都可以……你不可以躲我。”
一字一句的质问抛过来,几滴眼泪像是彻底砸穿了林叙谦自以为是的防守。
心尖疼得有些无法喘气,他只顾着自己体面,只想自己在他们面前永远当那个挡在前面的人,却没考虑到他们会不会同样也在为了他心惊胆战。
他愧疚地伸出手,指腹轻轻蹭掉萧闻允脸上的湿润,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