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小兰从屋里出来,胡婶叫小兰向叶经年道谢,又提醒她往后嘴巴甜点,礼多人不怪。
叶小兰在酒楼也不是白待的,看多了伙计们睁眼说瞎话,把人哄得晕头转向,也知道如何恭维客人。
叶小兰说声谢谢,好奇地问:“年姐姐,程大人给你准备的什么年礼啊?”
叶经年伸出手,是个镶有宝石的金镯子。宝石不多,只有三小块,衬着叶经年白皙的腕子,反倒显得简约华贵。
叶小兰很是羡慕,“很贵吧?”
叶经年:“你在布庄两三个月买得起。”
叶小兰转向她娘。
胡婶子:“过两年你出嫁,我给你买一个。”
叶小兰只是希望她娘同意她买,没想过有意外之喜,以至于乐得跳起来。
金素娥好奇地问:“啥时候给你的啊?”
叶经年:“他刚到院里就递给我。没用盒子,放在荷包里的。”
程砚特意提一句,同他妹的式样一样,但宝石和细微之处有些不同。
叶经年不意外,程砚能想到给她准备镯子才怪。
众人又在门外聊一会儿,太阳下山,金素娥提醒她回屋,叶经年到院里,小妞从厢房跳出来,几人吓一跳。
金素娥扬起巴掌要打她,小妞后退撑开双臂,“二婶,看,程大人送我的斗篷。”
金素娥这才注意到小妞身上的红色并非她的棉衣,但这件斗篷很像叶经年穿过的那件,“小妹,你叫程大人准备的吧?”
叶经年点头:“侄子的也是。如今有点大,可以当成小被子包着他。明年穿刚刚好。”
金素娥还没见过,直呼“程家破费了”,就回屋看看儿子的斗篷。
陈芝华从小妞房里出来给她扒掉。
小妞气得想哭,叶经年忍不住说:“大过年的让她穿吧。不出去显摆便是。”
陈芝华松手,小妞抱着斗篷躲到叶经年身后。叶经年转身给她披上,小丫头又美得打圈转。
翌日上午,不出叶经年所料,她姑和他姨一家都来了,但她姨丈没过来。八成家里也有亲戚上门。
毕竟大妞家有些积蓄,二表嫂的生计在外人看来很是体面——给县令大人做饭。想不想巴结姨丈的人都会趁着过年上门,名正言顺,外人知道他们有一家在县衙做事的亲戚,平日里也可免去许多麻烦。
今日叶父同样很高兴。
阿大和大妞进门就要给他磕头,叶父伸手拦下,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荷包——叶经年用碎布头给他缝的,他拿出一把铜板,大妞和阿大兄妹几个一人一个,小姑的孙女也得了一个。
陶三娘很是诧异,心说,他哪来的钱啊。
余光瞥到闺女,陶三娘明白了,叶经年给的。
往年过来可没有压岁钱,叶小姑笑着打趣:“大哥,发财了?”
叶父笑着摇头:“年丫头给的。她叫我买菜,剩下一些我给她她不要,说叫我买糖。”
这些说辞还是大妞和阿大帮他想的,俩小孩抿嘴偷笑。不知真相的人都以为叶经年把她爹当小孩子,竟然还吃糖。
陈芝华担心公爹说漏嘴,就叫姨母家的表兄表姐和小姑一家进屋。几个小的不进去,陈芝华就说:“别管他们。”
叶经年正要进去,大妞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叶经年奇怪,挑挑眉问她啥事。
大妞低声说:“我娘和我姑又想卖饼。”
叶经年:“谁把她俩敲醒的?”
大妞:“我婶。我婶要修房子,说不用阿翁出钱,我爹娘和她和我叔一家一半。要是修房子,我娘就没啥钱了。”
叶经年:“没叫你迟一年再去学堂?”
大妞惊了,小姑咋猜到的啊。
阿大过来小声说:“昨儿舅母还说我去学堂,学会了回来教大妞。但被二舅母拦下,说程大人都同学堂说定了,不能害他言而无信。”
叶经年好奇:“当真如此?”
大妞低声说:“我问过我婶。我婶说我俩那么小都可以跟着你做菜,她和我姑咋就不能去西市卖饼。还说我俩小的时候走到半路上就睡着了,卖饼再苦也没有那个时候苦。”
阿大点头:“二舅母还说,大舅母和我娘以后只会继续躲懒。因为我俩以后赚得多,不用她们出去做事。”
叶经年:“你爹咋说?”
“我爹宁愿在家跟着泥瓦匠做事。”阿大撇嘴,“嫌男人当街卖饼丢脸吧。我想说表舅不觉得丢脸。可是说多了他还不高兴,我没敢多嘴。”
叶经年:“往后你俩休沐日回家吗?”
大妞和阿大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