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事先不和家里说?不和我说?”
陆文谨的声音抬高了些,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透过电话线传来。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陆家?”
——“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会对陆家产生什么影响?别人会怎么议论?”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陆执晏内心最敏感那片区域。
小时候,他也曾渴望过父亲的关注和认可。
他努力学习,争取最好的成绩,希望父亲能像看大哥那样,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父亲的眼里,似乎永远只有大哥陆清晏的优秀和懂事。
对陆执晏这个性子倔强,常年不在身边的次子,除了必要的谈话与训诫,似乎再无其他。
期待一次次落空。
渴望渐渐冷却,最终化为了认清现实后的麻木与疏离。
陆执晏他不再奢求那份遥不可及的父爱,一头扎进基地,选择了从军的路。
在血与火,汗与泪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归属。
如今,陆执晏凭自己的本事在琼州基地站稳脚跟。
有了深爱的妻子,即将迎来自己的孩子,这是他的家。
他以为,终于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构建属于自己温暖的家。
可父亲这通电话,再次无情地提醒陆执晏。
在父亲眼里,他先仍是陆家的儿子。
陆执晏的任何决定,都必须先考虑是否符合陆家的利益,是否有损陆家的脸面。
至于陆执晏个人的感受,并不在父亲的考量范围之内。
一股失望的情绪,在陆执晏胸中翻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潭。
陆执晏的声音冷得掉渣,“父亲,收养夭夭,是我和南汐夫妻共同的决定。”
“夭夭,她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孩子,我和南汐已经办理了合法的收养手续,她现在是我的女儿。”
“爷爷和奶奶他们见过夭夭,很喜欢她这个曾孙女,对我和南汐收养夭夭一事没有任何异议。”
“父亲,我从小你就没管过我。”
“你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质疑和反对我和南汐收养孩子一事?”
陆文谨显然被儿子这番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指责意味的话激怒了,呼吸骤然加重。
——“你!”
——“陆执晏!你这是跟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我是你爹!你的事我不管谁管?!”
——“你大哥已经那样了,你现在又弄出这么一档子事。”
——“是嫌陆家最近还不够热闹,非要再给人添点谈资吗?!”
——“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天天在基地里乱跑,像什么样子!”
果然。
基地,还有包藏祸心的人。
见不得他好呢!
连夭夭在基地里乱跑一事,都能吹进父亲耳朵里。
陆执晏的眼神锐利如刀,父亲关心的从来不是他为何收养孩子,而是收养夭夭这件事,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
这个认知,让他对父亲的这通电话,更多了几分反感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