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令文确实是乏了,不再客气,向祖母告辞。出了堂屋,唤了个丫鬟道:“你去三房通传一声,看三叔母是否有空得见。”
&esp;&esp;丫鬟连忙答应,还未走开,沈令文就被站在院门的丫鬟堵住了。
&esp;&esp;府里来人,还是久久未归的小郎君,从沈令文踏入门槛的那一刻起,门房就向内院通传了。
&esp;&esp;等到沈令文进了堂屋,祝明璃派来的丫鬟已经站到了沈母院前。
&esp;&esp;“夫人说,小郎君舟车劳顿,先回房修整,明日得空再叙话。”
&esp;&esp;沈令文惊讶到失态:“嗯?”他不是还没派人去通传吗?
&esp;&esp;他愣了一会儿,才陡然明悟:这位叔母竟然在我进府后就得到了消息,并料到我会去拜见,所以提前派人来拦我。
&esp;&esp;真是又聪慧又细心。
&esp;&esp;再一想,祖母果然没有夸张,这是将整个沈府都握在掌心,才能做到如此迅速。
&esp;&esp;既然都递了信儿,他再非要去拜见,那就不识趣儿了。
&esp;&esp;沈令文一边往院里赶,一边心下惊叹:三叔母实乃大家风范。
&esp;&esp;还未见面就生出了期待。
&esp;&esp;等回到院里,他才发现自己惊叹得太早了。
&esp;&esp;
&esp;&esp;他临时出行,久久未归,一开始仆役们肯定会像往常那般,日日洒扫。但时间久了,定会松懈,更别提一走就是月余。
&esp;&esp;所以沈令文已做好了规划,回院先让人烧水以备沐浴,再吩咐丫鬟细细除尘,熏被。等他沐浴时,遣人去大厨房让厨娘热点煎饼垫肚子……
&esp;&esp;又累又饿的沈令文拖着身子朝院子里走,迈入院门后,就等着仆役们开口行礼,他就可以开始一连串的吩咐了。
&esp;&esp;同他预判的一样,仆役们停下脚步,纷纷朝他看来,此起彼伏的行礼声响起:
&esp;&esp;“二郎!”
&esp;&esp;“二郎回来了。”
&esp;&esp;沈令文点头回应,终于走到院中了,有气无力开口:“烧水,我要——”
&esp;&esp;刚说了两个字,就见到两个丫鬟从屋里出来:“二郎可要先沐浴?浴汤已备好。”
&esp;&esp;沈令文的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esp;&esp;咦?
&esp;&esp;难道门房给三房传话的时候,也顺便给他的院儿里传话了?
&esp;&esp;但这些丫鬟们何时办事如此妥帖?他人还未至,热水已备好。
&esp;&esp;难道是换了主母,府里人手变动,她们担心自个儿处境,于是格外手脚利落?
&esp;&esp;抱着这种怀疑,他迈入屋内,朝沐浴间走去。
&esp;&esp;干净的衣裳早已备好,整齐地挂在一旁;浴桶旁备着的烫水冒着白汽,以便主子随时添水;澡豆、巾子等摆放在不知从哪寻来的置物几上……
&esp;&esp;沈令文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院里的仆役没换人,还是以前那群啊。
&esp;&esp;见他站定,大家便往外走准备回避。沈令文连忙嘱咐道:“遣人去大厨房叫人给我热点饼子垫垫肚子。”现在时辰不早不晚的,不是用膳的点,想吃顿丰盛的饱腹餐是不可能的。
&esp;&esp;丫鬟们非常顺畅地答道:“二郎,大厨房那边已经得信儿了,估摸着一炷香就送到。”等他洗完,正好能吃上热乎的。
&esp;&esp;沈令文:“……”
&esp;&esp;他都要怀疑自己已经睡着了,正在做怪梦。
&esp;&esp;见他盯着大伙儿不说话,小丫鬟们有点害怕,小郎君没有让人服侍沐浴的习惯呀。主母可说过,在她的眼皮子下,男主人绝不可以轻薄丫鬟。
&esp;&esp;见状不妙,先撤为敬。
&esp;&esp;留下沈令文在震惊中除衣解发,迈入浴桶——怎么连水温都如此合适?!
&esp;&esp;他不知,祝明璃为了保证以后自己回府的第一时间就能舒坦,所以制定了规矩,洗漱、吃饭都是有严格流程的。
&esp;&esp;以往主子回府,想吃点热乎的垫肚子,总是要让人去讨要。因为万一主子不饿,自个儿跑去要回来算怎么回事?且谁去也是个问题,毕竟以前这些职责是没有细分的。
&esp;&esp;祝明璃在自己院子里定了规矩了,绿绮焦尾两个誓要成为“总助”的大丫鬟就把这套规矩传了下去。
&esp;&esp;沈令文回府,门房传讯,备水、备衣、熏被、去大厨房要吃食……一整套规矩,各司其职,完全不会混乱。
&esp;&esp;也不用担心多做多错,或与其他人争抢讨好主子的活计而生出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