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了几分燥热。
省城和平饭店门口的喷泉池里开满了大朵大朵的红色睡莲,水珠溅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水迹。
红地毯从饭店奢华的旋转玻璃门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上。
黑色的桑塔纳、丰田皇冠和几辆奔驰轿车,在沿街排成长队。
雷霆安保公司的五十名精锐保镖全员出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每隔三米站立一人,将饭店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腰间的对讲机不时传出短促的电流声。
饭店二楼的千禧宴会厅内,一百二十张铺着大红金丝绒桌布的圆桌座无虚席。
水晶吊灯照亮了铺着大红金丝绒桌布的圆桌,宴会厅里混杂着酒香和烟草味。
省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了。
“老李,你今天可是下了血本,连明代的玉如意都翻出来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建材商端着高脚杯,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同行说话。
被唤作老李的男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扯开勒紧的领带。
“你懂个屁,许总现在的身价,咱们连提鞋都不配,意想集团上个月刚吞了市南的那块地皮,省里钦点的标兵企业。今天只要能在这宴会厅里露个脸,明年的订单就不愁了。”
“谁能想到,当年从乡下来的个体户,短短几年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
建材商咂了咂嘴,目光投向宴会厅入口。
宴会厅入口处,一阵骚动打破了交杯换盏的喧嚣。
宏达包装厂的王厂长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红丝绒盒子,正拼命往贵宾区挤。
他身上的西装被汗水浸透,后背洇出一大块深色的水渍。
赵刚挡在入口处。
他伸出一条粗壮的胳膊,直接拦在王厂长的胸口。
“王厂长,您的座位在最外围的流水席,贵宾区您不能进。”
赵刚的声音洪亮,震得周围几桌客人都停下了筷子。
王厂长急得直跺脚,双手捧起那个红丝绒盒子,盖子弹开,里面躺着两块沉甸甸的足金长命锁。
“赵队长,你通融通融。这是我专门找老金匠给小少爷和小千金打的赤金锁,足足半斤重!你让我亲自交给许总!”
周围的宾客出阵阵窃笑。
“这不是宏达的王老板吗?当初许总的市急需包装盒,他为了讨好姓林的女人,连夜把厂房大门焊死,死活不给许总供货。”
“现在看人家意想集团做大了,又巴巴地跑来送金锁。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王厂长顾不上擦汗,只是一门心思往里闯。
许意穿着一身定制的正红色修身旗袍,外面披着一条白狐绒披肩。
生完孩子仅仅一个月,她的身材已经完全恢复。
乌黑的长盘在脑后,用一根翠绿的玉簪别住。
陆征落后她半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服,宽阔的肩膀将布料撑得笔挺。
他左手托着一个裹在红绸里的婴儿,右手稳稳地护在许意腰后。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夫妻身上。
王厂长看到许意,向前一扑,想要越过赵刚的阻拦。
“许总!许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金锁……”
陆征没有说话,只是将护在许意腰后的右手往前一探,虎口卡住王厂长的手腕,向下一压。
王厂长惨叫出声,手里的红丝绒盒子吧嗒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两块足金长命锁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
“陆征,今天不见血。”
许意停下脚步。
陆征松开手。
王厂长捂着手腕,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许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