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汶河上,劲风迎面扑来。
直将整个河面吹得水波滚滚,河上的行船顿时摇晃起来。
更有碎冰碰撞之叮叮咚咚,随着水波一齐向渡船冲击,惹得船上的惊叫声越发剧烈——
这是后方船上的惊声。
至于前方,姜挽月独自划船,速度却是极快。
劲风扑面而来时,她已行船至河面中后段,距离对岸已只有三十丈左右。
当然,三十丈足有百米宽。
在夜色中,这一段河面仍然显得宽阔得可怕,茫茫然恍若黑暗中凶兽的巨口,叫人不知其深,不知其底。
三月的天气,奉符县一带仍然极冷。
夜里更是河风刺骨。
这劲风、波涛,夜色,风波茫茫连在一处,简直令人心魂皆晃。
便在此时,姜挽月忽然察觉到不对。
她一侧头,便见到斜方向一艘尖头渡船竟如利箭般逆着风浪在向自己冲来。
而那船上之人,正是先前与她起过小冲突的刁老三!
此时星光极淡,刁老三站在船头手撑竹竿,对着姜挽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小娘子,这一人渡河寂寞得很哩,哥哥这就来陪你如何?”
说话间,那船速快得不可思议。
莫说是话音落下,实际上刁老三才刚刚说到“小娘子”三字,他那尖头渡船便已经冲到了距离姜挽月三丈远处。
只见那渡船尖端包着铁片,铁片在夜色中闪烁寒光。
而等到刁老三说到“一人渡河”这几个字时,那渡船尖头已然靠近姜挽月这边的船身。
船速之快,其势之凶,恍若浪里飞剑,分明是要将姜挽月的渡船撞个对穿。
而姜挽月本不是船工,她能够撑杆划船靠的也只是一身真气,真要说到撑船的技巧,她是半点都无。
对方来势如此迅疾凶猛,她莫说是撑船躲开了,便是稍稍调转脚下渡船的方向都有些来不及了。
后方,路兄弟等人的船上又不免发出惊呼声:
“恶贼竟然冲船!”
“小娘子快躲开!”
其中却亦有声音道:“提醒她做什么?要我说,这女子就是活该……”
这边话音未落,那头刁老三的船头已是重重撞到了姜挽月的船身之上。
轰!
姜挽月的船避无可避。
船身被撞断,只听水声轰鸣。
在后方的一道道尖叫声中,姜挽月整个人却是轻盈跃起,而后恍如一阵疾风般掠至刁老三的船上。
一刹那,双方照面。
刁老三面目狰狞,正目露阴邪之色,嘿一声笑道:
“小娘皮,轻功不错嘛,可惜遇到了你爷爷我,我乃汪大公子座下……”
说话间,他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迎面向姜挽月捉来。
这一出手,只见真气滚滚而动,此人武功十分不弱,看这气势,至少也是初入磐石境,难怪敢在渡口横行霸道。
却见姜挽月几乎同一时间伸出一只手。
可姜挽月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出手角度也更为刁钻。
最重要的是,姜挽月的动作虽毫无烟火气,看似并未用力。
可实际上巨力惊人,更后发先至,转瞬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锁住了刁老三的双臂。
刁老三瞬间发出一声痛呼:“啊!”
咔嚓、咔嚓嚓……
一眨眼,刁老三的双臂关节就被姜挽月完全卸掉,软绵得好似变成了两根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