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妃入天牢,朝堂上终于炸了。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孙鹤年上了一道奏折,弹劾镇远将军韩征教习无方,门生赵衡通敌卖国,韩征难辞其咎。
奏折送到了御书房。
萧祯看完,把奏折放在案上,没有说话。
崔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皇上,要不要召韩将军入宫?”
萧祯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八月的天,已经开始凉了。宫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顺着风飘进来,甜得有些腻。
“不急。”他说,“等皇后来了再说。”
崔鸷低下头,不再说话。
温软来得很快。
她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萧祯正坐在案前喝茶。看到她,他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温软坐下来,看了一眼案上的奏折。
“孙鹤年的?”
“嗯。”萧祯说,“弹劾韩征。”
温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皇上怎么看?”
“朕想听你怎么看。”
温软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把奏折拿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完之后,她把奏折合上,放回了案上。
“孙鹤年弹劾韩征,理由是教习无方。”她说,“听起来有理有据。但皇上知道,孙鹤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弹劾?”
“因为崔太妃入了天牢。”萧祯说,“朝中有些人坐不住了。”
“是。”温软说,“崔太妃是温家旁支。她犯了罪,温家脱不了干系。那些一直在等温家倒台的人,终于看到了机会。”
“所以他们不是真的要查韩征,而是要借韩征的事,把水搅浑。”
“对。”温软说,“他们想把赵衡通敌的案子,变成一场朝堂清洗。查韩征,查兵部,查北境所有和韩征有瓜葛的人。闹到最后,北境的军务就乱了。”
萧祯看着她。
“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温软想了想。
“皇上,”她说,“臣妾想见韩征。”
韩征来得很快。
他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脸色很差。三天没睡好觉,眼眶下面一片青黑。身上的铠甲倒是穿得整整齐齐,腰板也挺得很直。
他跪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标准,但温软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抖。
“臣韩征,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萧祯说。
韩征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温软看着他。
这个人,五十多岁了,戎马半生。镇远将军的名号,是大靖北境三十年的定心丸。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北境军中,赵衡只是其中之一。
但现在,他的门生通敌卖国,他脱不了干系。
“韩将军,”温软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赵衡的事,你知道了?”
韩征的身体微微一震。
“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哑,“臣……臣痛心疾。”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崔太妃事当天。”韩征说,“皇上召臣入宫,臣才知道赵衡竟然做出这种事。”
“你和赵衡通敌有关吗?”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