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祯没回答,眉头紧锁死盯着她的脸色,半分不敢分神。
数息间,她脸上青紫色褪去,拔出银针,打横抱着她往回走。
怀中人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不正常的青灰,纤弱身子不住轻颤,清冷的眉眼紧蹙着。
萧祯垂眸,望着她痛苦模样,脚下步伐加快,眼底翻涌着心疼和焦灼,指腹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抱得更稳。
身后几人追上来。
萧祯抱着她进了客栈,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
丝毫不敢耽搁,抬手利落去掉指间配饰,袖子中滑出数根银针,敛神抬手为她施针逼毒。
三人静静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起初他的针法还算平稳,可是随着床上人面色愈难看,体内毒素游走加剧,他的手法渐渐变得繁复精妙、
指尖捻针的度快得只剩残影,银针精准刺入她周身各大穴位,深浅拿捏的恰到好处。
秋伶在旁,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他手上。
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蹙起,眼底疑惑已到极致。
靖公子行云流水又复杂至极的针法,越看越是熟悉。
那行针的路数、取穴的位置,隐隐有几分像师父。
可细细再看,又有些不同。
靖公子的针法更为精妙圆融。
力道把控、穴位深浅都远胜师父。
手法凌厉却又不失温和,逼毒效果更立竿见影,远比她见过的任何针法都要厉害。
她满心疑惑,几次想张口,又不敢出声惊扰,只是怔怔地看着。
靖公子是当今陛下,定是师承名门,国医圣手,针法高精湛也是常理之中。
不过,何故处处会有师父的影子?
师父从不入世的啊
永河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满眼难以置信。
在她印象中,皇兄半点医术都不懂,如今眼前的人,如此娴熟的手法,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赵真远远站在门口,看着主子背影,紧皱着眉头,狠狠掐了两把大腿。
好几次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自打他从河滩上看到两人拥吻那一幕,心中震惊和骇然久久挥之不去。
温姑娘是宋翌的妻子,是臣妻,陛下怎会和臣妻
怪不得陛下那日追出京城
可是,此事若是被太后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萧祯全然不顾旁人眼光,所有心神都倾注在温软身上,指尖银针不停,面色依旧淡然。
骤然间,房梁上掠过一道凌厉黑影,破风之声乍起,暗藏的杀气瞬间蔓延进来。
“谁?”
赵真眼神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提气纵身,足尖点地朝着门外追去。
永河公主心头猛地一沉,方才还悬着的心彻底揪紧。
难道是母后的杀手到了?
出了这么多事,她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和皇兄说起此事。
软软毒生死未卜,杀手若在这个时候到了,岂不是来添乱了?
她脸色骤然惨白,半点血色不剩,来不及细想,跨步追了出去。
抬眼望向房梁之上,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的破空声听得人心慌。
她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黑衣身影上,眸色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