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姐!”
秋伶惊恐未定转身哭喊,指着女人的手颤抖起来。
温软倾身过去,看向她手指的地方。
女人的手腕早没了半点好皮肉,白皙的腕骨轮廓结了暗红血痂,翻卷的红肉还在往外渗着黏腻的暗红血水。
“她她这是什么伤?”
温软连吞好几口口水,气息紊乱不成声。
“咬的。”
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
秋伶和温软浑身一僵,同时看向七岁男孩。
“娘怕我和弟弟饿,咬破了手腕,让我们喝。”
惠儿走到女人身侧,怯生生轻轻地碰了碰女人手腕,小脸瘦得只剩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全然不懂世事的纯粹。
“是娘咬的。”
“喝喝血吗?”
温软僵住的身子猛地一震,眉头拧成一道深痕,呼吸骤然停滞。
惠儿冲她点点头,不过很快又皱了皱眉道:
“姐姐,不好喝。”
闻言,两人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炭堵住,不出半点声音。
温软望着地上躺着的女人,唇瓣紧抿泛出青白,抬手到半空时,指腹控制不住颤抖。
先前不稳的呼吸变得急促慌乱,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肩膀轻颤不已。
心底泛起的酸涩和心疼,一瞬直冲眼眶。
就在此刻,女人猛地弓起椅背,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口浓黑的污血顺嘴角汩汩涌出,溅在身前泥地上,带着纸腐和脏腑溃烂的腥气。
她气息微弱,胸口艰难起伏,大张嘴巴喘气却被黑血呛得更重。
怔愣在原地伤心的秋伶,脸色骤变,上前察看一番。
女人眼神涣散,似是拼尽力气微微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的孩子,任由乌黑的血沫不断溢出唇间,意识一点点沉寂。
秋伶讷讷收回手,掏出锦帕盖在女人脸上,缓缓转过身有气无力开口道:
“姐姐,她死了”
话音刚落,惠儿懵懂清澈的眼神骤然碎裂,他身子一软,扑到女人身上,小手拽着她仍有余温的胳膊。
一次次摇晃,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娘。
四岁继儿尚且懵懂,听不懂她们说的话,只瞧着哥哥扑在那里哭,小小的身子跟着一颤,跌跌撞撞扑过去哭了起来。
温软心头揪得紧,顾不得其他,把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学着女人的模样,轻拍两个孩子的脊背,指尖顺着孩子的丝。
她仰头看天,眼泪滑落时强忍着不哭出声。
几次试图安慰两个孩子,可她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出颤抖,连怀抱都带着僵硬。
两个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搅乱了周遭的沉闷寂静。
永河循着动静快步走来,裙摆扫过地上泥滩,眉眼间带着问询的疑惑。
看几人哭成一团,正要开口询问缘由,目光骤然扫到地上的女人,脚步猛地顿住。
素来淡然的眼眸微微睁大,眉宇间略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怔忡,沉凝片刻开口:
“死了?”
这片满是面黄肌瘦,疲惫不堪的灾民,人人都被饥饿与恐惧折磨得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