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安静下来的望江楼,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五张等她上车、各自没有催促的面孔,弯腰上了车。
谢同光跟在她身后上了去,谢亦尘紧随其后。
萧靖辞站在车边,等他们都坐稳,才弯腰钻进去。
舒月和张砚最后上车。
马蹄声响起时,江晚棠靠在车壁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对银镯,指尖轻轻转了一圈又松开了。
车帘在风中轻轻晃动,把外面的日光隔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斑落在车厢里。
像一层还没落定的笔锋,正等着他们到达那个还没揭晓的地方。
马车在一条背靠街市的长巷中间停下。
车帘掀开时,午后微凉的风裹着街市远处模糊的叫卖声灌了进来。
众人抢在江晚棠之前陆续下车,把她留在最后一个。
待几人都下车后,她才打起帘子,弯腰踩上地面。
抬眼一看,视线落在面前那扇漆色尚新的木门上。
门楣上挂着一块暗红色的匾额,上书“致平书院”四个字。
笔锋端正沉稳,不张扬,却透着一股落定的力道,像是一个刚刚落地、却已经在心里生根的名字。
江晚棠眼底浮过一抹诧异,目光在匾额上停了一瞬,又扫过身侧几人。
谢同光正低头拍了拍衣袍上蹭到的灰,像是刚从马车上带下来的。
谢亦尘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书院的门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萧靖辞站在最外侧,手里握着折扇,没有看她,也没有催促,像是已经来过不止一次。
舒月站在她身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里像藏着一颗还没剥开的糖。
她的笑意比望江楼时更深几分,像是终于到了亮出谜底的时候。
江晚棠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像是把他们的表情一个个放进心里,然后才开口问道:“这是?”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形的猜测。
舒月弯起胳膊,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手臂,拉着她走到书院门前,松开手,朝那扇门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推开。
“这是我们办的书院呀,进去看看?”她的语气轻快得意,藏着对自己的满意。
江晚棠闻言愣了一瞬,像是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在她脑子里震出余音:“这么快就弄好了?”
她顿了顿,像是把什么话咽了一下,“怎么没有……”
早点告诉我。
话没说完,她忽然收住了声,看着面前那扇门,又看了看身侧五张各自装得若无其事、却分明都等着她反应的面孔。
她把剩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猜到他们是专门藏着掖着,打算在今天给她一个惊喜。
江晚棠深吸一口气,把心中复杂的情绪收敛,然后伸手推开了书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