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回握住她的手,都不知道她要自己帮什么忙就兴致勃勃地答应了。
另一边,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萧靖辞坐在御案后,无视了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食指搭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回荡,带着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就这么枯坐良久,连动作都没变一下。
福禄在门外探头探脑好几次,想进来又不敢,像一只被卡在洞口的老鼠。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年轻帝王终于开口:“福禄。”
福禄浑身一个激灵,忙不迭推门而进,躬身站在御案前,“陛下有何吩咐?”
萧靖辞斟酌片刻才开口,语气平淡:“去承宣侯府,让谢同光明日进宫。”
“是。”
他想了想,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补上一句:“再备些赏赐一并送去。”
福禄又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萧靖辞缓缓闭上了眼。
谢亦尘回到侯府时,正厅里的哭声已经散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林婉玉坐在上,眼睛红肿,手里捏着帕子还在擦眼泪。
谢同光站在她面前,半弯着腰,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无声地安抚着她。
孙家人站在一旁,怯生生地打量着这间气派的正厅。
林婉玉擦掉眼泪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大儿子,似乎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声音嘶哑却比方才稳了许多:“同光,你的恩人就是侯府的恩人,你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谢同光站直身子,目光从孙家人身上扫过,声音沉稳:“母亲,先让他们在侯府暂住几日,等我安排好他们的住持和生计再让他们搬出去住,如何?”
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头吩咐王妈妈收拾一间院子出来。
王妈妈应声,招呼孙家人跟上她,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谢亦尘这才迈步走进去,声音平静,不见半分惊喜与激动,“母亲,兄长。”
听见他的声音,谢同光转头,眼睛一亮,大步上前抱住了他,“呆子。”
他的手臂很有劲儿,箍得谢亦尘肩膀生疼。
谢同光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两拳,声音含笑又带着几分心疼:“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侯府的饭不养人?”
谢亦尘被他抱住,身体僵硬,手垂在身侧,指尖微颤,承宣侯府的太阳回来了。
过了片刻,他轻轻推开谢同光,看着长兄那张被晒黑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大哥平安回来就好,先去洗漱更衣,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正事,叙旧不急。”
谢同光一愣,看着弟弟熟悉的眼眸,总觉得两人之间好像生分了。
难道仅仅不到一年时间,血脉亲缘也能变淡吗?
想当初年幼时,曾遇恶人有意挑拨他俩之间的关系,让他俩抢夺侯府爵位,当时他俩都没信,关系一如既往。
怎么现在就变得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说不上来,便点了点头,笑道:“行,听你的,我这一身灰,确实该洗洗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转头在正厅里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婉玉身上,“母亲,我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