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呼吸一滞,脸色都白了好几个度,身体直往后缩,恨不得自己能隐身。
她从侍奉江晚棠起就唤她少夫人,如今怎么还成罪过了。
小满低着头,紧紧绞着手指,一时心乱如麻。
没行皇后册封大典,肯定不能叫娘娘的,也不能叫少夫人,以后她该如何称呼江晚棠?
江晚棠没听见萧靖辞说了什么,才洗好脸就有宫女送来饭食,摆了满满一桌。
饭菜香扑鼻,江晚棠吸了吸鼻子,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
萧靖辞不需要小满的回答,只要她能听懂就好,一抚衣袖转身回了御案后,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那些没有批完的奏折。
江晚棠就坐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他批两份折子就抬头看她一眼,再低头继续。
她安静地坐在桌前用饭,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江晚棠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微微翘着,小口小口地吃东西,腮帮鼓鼓的。
萧靖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像是心里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太和殿里很安静,只有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和偶尔碰动碗筷的轻响。
一个在御案后面,一个在餐桌前面,谁都没有说话,可那安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在寻常的午后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江晚棠知道自己跑不掉,跑掉了也会被打晕带回来。
干脆什么都不去想,也不去问,就这么无名无分地在太和殿住下了。
翌日,金銮殿。
晨光从殿门涌进来,将满殿的朱红柱子镀上一层淡金。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气氛沉默而肃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连空气都凝滞了。
萧靖辞身着朝服坐在龙椅上,目光从百官身上扫过,只在看向谢亦尘时有片刻停顿。
朝议开始,有大臣禀报了几桩寻常政务,萧靖辞一一处置了。
底下的官员应着,声音紧,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几桩事议完,殿内安静了一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可以平安无事地散朝时,谢亦尘握着笏牌从文臣列中走了出来。
他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笏牌举至眉齐,声音清朗,响彻大殿,“陛下,臣有本启奏。”
文武百官呼吸同时一紧。
萧靖辞靠在龙椅上,十二毓的珠坠遮住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说。”
谢亦尘抬头,极其大胆地直视高位上的年轻帝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陛下正值壮年,却迟迟不肯纳妃,六宫空悬多年,后宫冷清无人,以致国本空虚,宗庙不安。”
“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广纳妃嫔,延绵子嗣。”
话音落下,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靖辞垂眸看着谢亦尘,目光幽深,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轻轻地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