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小太监,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里面传来争吵声,夹杂着萧靖辞冰冷的怒意和几位老臣絮絮叨叨的劝解。
福禄小跑着上前通报,门从里面打开,江晚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的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萧靖辞站在御案后面,面色铁青,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整个人都散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几位重臣跪了一地,声音直抖,“陛下息怒,谢大人只是一时糊涂。”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而谢亦尘就站在御案前面,离萧靖辞不过几步的距离。
他的官袍齐整干净,可头上的冠帽歪了,不知是被扯的还是自己摘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萧靖辞。
江晚棠目光在御书房里环视一圈,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无声地给自己打气。
她的出现让御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几位重臣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子莫名其妙闯进来,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眼,福禄在后面拼命使眼色,示意他们出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萧靖辞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的怒火被什么情绪压下去一瞬,可当他看见她看着谢亦尘的眼神时,那怒火又烧了起来,比方才更烈。
“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却落在福禄身上。
福禄打了个哆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江晚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看萧靖辞,又看看谢亦尘。
两个人,一个站在这头,一个站在那头,她站在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她跪在谢亦尘旁边,端端正正地向上的萧靖辞行礼。
“够了。”背还没彻底弯下去,萧靖辞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起来。”
江晚棠没动,垂眸盯着眼前逛街如初的地板,“敢问陛下,监察御史谢大人所犯何罪?”
萧靖辞闭眼,掩下眸中灼灼燃烧的怒火,看着她挺拔的身影,心尖一刺。
而谢亦尘的目光从江晚棠进来起便一直没有移开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萧靖辞的脸色更沉,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江晚棠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谢亦尘的视线。那动作带着几分占有欲,和几分孩子气的霸道。
“江晚棠,你来御书房是为了替他求情的?”
“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你就敢替他求情?”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谢亦尘一眼,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该死的狐狸精。
江晚棠神情未变,头一次不觉得恐惧,她看着眼前男人挺拔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陛下,他说的不对吗?”
“若你不曾这样做,又怎会动如此大怒?”
“你……”萧靖辞被她一噎,心头妒火更甚,咬牙切齿道:“朕是天子,他藐视皇家威严,不忠不义,朕想怎么处罚他都可以。”
“不知陛下想如何处罚谢大人?民妇愿替他分担。”她垂下眼眸,声音平淡,“长嫂如母,小叔犯错,民妇这个嫂嫂没有做壁上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