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清隽出尘,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江晚棠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思索着是不是该起身告辞,便听林婉玉突然开口:“晚棠啊。”
“亦尘这孩子,就是性子冷了些,可心是好的。”林婉玉笑了笑,“你说是吧?”
江晚棠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顺着她的话答:“是。”
林婉玉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有再说什么。
江晚棠坐在那里,只觉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
从锦绣院出来,她走在回廊里,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江晚棠没有看见,不远处的月洞门后,一道竹青色的身影静静立着。
谢亦尘站在那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道纤弱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就那样看着,一动不动,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收回目光,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赏花宴这日。
今日风和日丽,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落在承宣侯府的每一处院落里,暖融融的。
府门大开,红绸高悬,仆从们往来穿梭,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从辰时开始,各府的马车便络绎不绝地停在了侯府门外。
京中数得上名号的世家贵女,一个个盛装而来,珠翠环绕,环佩叮当,被迎入奇花园中。
奇花园里,花事正盛,珍稀花卉被精心修剪过,开得恰到好处。
假山流水间,帷幔轻扬,茶香袅袅。
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亭台楼阁间,笑语盈盈,比这满园的花还要娇艳几分。
林婉玉今日穿得格外隆重,绛紫色的妆花褙子,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整个人容光焕,领着林诗颖和林夕瑶姐妹俩在园中招呼宾客。
那姐妹俩也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鹅黄,一个浅碧,穿梭在人群中,人比花还娇。
谢亦尘立在园中一角,竹青色的直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园中众人,神情疏淡从容,看不出在想什么。
有小丫鬟从他身边经过,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然后红着脸快步走开。
今日的侯府当真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与奇花园的热闹相比,后院的浣衣处显得格外冷清。
这里偏僻,少有人来,几间低矮的屋子,几口大缸,几根晾衣的竹竿。
平日里各院的衣裳被褥都在这里浣洗,今日赏花宴,人手都被抽调去了前头,只剩下小满一个人蹲在水缸边,埋头搓洗着手中的衣物。
她洗得专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近。
王妈妈是奉命来后院取东西的,路过浣衣处时,她随意往里瞥了一眼,本没打算停留,却看见小满正在洗的是一件白色的中衣。
那中衣浸在水里,随着小满的搓洗,有一缕淡淡的红色在水中漾开,像蛛丝一样,细细的,却刺眼得很。
王妈妈的眼神一凝,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小满手中的衣物,拎起来细看。
那中衣后背衣摆处,分明有血迹。
小满手中一空,先是一愣,抬眼看见王妈妈阴森的脸色,心头咯噔一声,“王妈妈你干什么!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