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看着那个记者,看着她手里的录音笔。
“回家,睡觉。”
记者愣了一下。
“这几年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都在想,明天怎么办,官司怎么办,钱怎么办。现在法律通过了,可以睡了。”
记者追问:“然后呢?”
林晚晚笑了,缓一缓,说道:“我想休息了。”
全场安静了片刻,像空气突然被抽走了一样。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年轻女记者挤到最前面,声音颤:“您……您是要退圈吗?”
林晚晚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想换一种活法。”
现场一阵哗然。
翌日,告别演唱会的消息是徐佳放出去的。
她只了一条微博,没写日期,没写地点,只有一句话:“晚晚姐想唱歌了,你们来吗?”
评论区瞬间炸了。一百多万条留言,每一条都在说同一句话:“来。”
场馆定在江城工人体育场,票在开售后三十秒内售罄。
演唱会那天,天还没黑,工体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绕了好几个弯。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穿着印有“这里不加班”的t恤,有人抱着千纸鹤。
还有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就站在那里。
记者问他为什么不带东西,他说:“我把人带来了。她说过,人比东西重要。”
一个白苍苍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林晚晚第一次直播的截图,素颜,睡衣,手里拿着豆浆,头乱成一团。
记者问她多大年纪了,她说七十八。
问她为什么来,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她替我孙女说了不敢说的话。我孙女抑郁症,听了她的歌,开始吃药了。今天她来不了,我替她来。”
体育场里,灯光暗下去。
四万人的喧哗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到很远的岸边,剩下舞台中央一片安静的、空荡荡的光。
突然,一束暖黄色的光,落在舞台中央,落在那把椅子上。
椅背磨得亮,扶手有道裂缝,她用胶带缠过,胶带也泛黄了。
光没有移开,就那样照着那把空椅子,照了一分钟。
又一束光,这次落在舞台边缘,落在她身上。
林晚晚站在那里,素颜,白衬衫,牛仔裤。
她这套衣服白衬衫洗得白,领口有点松,牛仔裤膝盖处磨薄了。
头随便扎着,几缕碎垂在耳边。
手里没有吉他,没有话筒,什么都没有,她就那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