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极乐与阿鼻
杀人不过头点地
“裴东海,”白发青年微微地转过了头,“把剑借他。”
黑衣青年的手放在了腰间,很快一把通体霜白的剑被拔了出来,他微微用了点力,信手抛给了那个男孩。
那中年男人已然全身抖若筛糠,两股战战之下,几乎就要原地失禁。
就算齐预是个招摇撞骗之徒。
然而这把剑。
这把剑。
除非与世隔绝,不谙世事的人,谁能不知道这把剑的声名。
灾剑白虹。
这绝对就是传闻中的那把通体霜白,佩在昆仑派有史以来最强宗主裴东海腰间的灾剑白虹。
男孩的手腕沉了一下,接住了剑。
齐预静静地让开了身位,饶有兴致地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应该也知道,你的这位好叔叔听到了我的名字,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个门的。”齐预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现在需要他的人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继续慢慢地说,“你这位好叔叔虽然不济,也是极乐教挂个名为他们工作的人吧。”
“所以如果你杀了他之后,我拿你去请赏,应该能进得了极乐教的门吧。”齐预说道。
孩子点了点头。
他提起了剑,略微往里度了几分灵力,两指敲了一下剑刃,白虹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冰块的清越响声,它蜂鸣着,战栗着,似乎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饱饮鲜血了。
孩子的双手齐握上了剑柄,下一秒钟,那中年男人的颈侧就被割开了一道细细的伤口,甚至马上皮肉又重新短暂粘合在了一起,然而属于大动脉的血压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这薄弱的假象,血一瞬间喷泉一样地涌了出来,而男孩手中的剑却没有停下来,一声闷哼从一个柜子后面传来,齐预转过了头,裴东海早已静静地注视的那个方向。
“那里还有人,你是怎么知道的。”白发青年问道。
男孩提着滴着血的宝剑转了出来,他甚至身上干干净净的,一滴血都没有溅上,他手腕抖了一下,血珠从白虹的剑尖飞了出去,这把剑又恢复了通体霜白。
他双手捧上了它还给裴东海。
“谢谢。”他说道。
“因为呼吸。”他看向了齐预,回答道,“人只要呼吸,空气就会变得更潮湿,水汽的中心,就有活物。”
“你是水灵根。”裴东海归剑回鞘。
“是的。”崔煌答道。
“这个用法倒是新奇,我从未见过。”裴东海说道,“你师从哪派,我看不出来。”
“没有师承。”崔煌回答道。
齐预蹲了下来,看着多出来的那个人,从他的腰间摸出了一块令牌。
“真是巧了。”他说,“这是个极乐教的人呢。”
“看来拿你请赏能见到的人物更了不起了呢。”齐预笑道,手指挑起了令牌来,接在了手里,“看来我们今天得先撤了。”
“吃糖葫芦吗?”他笑着说,“我还没开始吃呢。”
“你就不能再买一串么?”裴东海以手加额道。
“一看就不好吃啊,才不要给他继续送钱了。”齐预理所当然地说。
“你这像话吗?”裴东海忍不住说道,“你还是自己吃了吧。”
“好吧。”齐预屈服了,“那此事你全权负责吧。”
裴东海笑了笑,他刚想蹲下去和崔煌说话,发现男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
“我什么都可以。”崔煌平静地说。
这个孩子好像没有任何的情绪,一切都被他沉在深深的水底,他的眼睛是深邃的蓝黑,仿佛深不见底的水洞,保持着明镜止水一般的寂静。
裴东海静静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齐预开口说道,他血色的眼睛端详着市集,“你觉得,他们在总坛会有多少人?”
“得有五百上千吧。”裴东海说道,“毕竟你要是过年的时候来,大多数干部应该都会回总坛来。”
“那不是更好么?”齐预说道,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省的还得到处去找他们。”
他垂下了眼睛,看向了男孩的脸,“崔煌,你觉得有留活口的需要么?”
男孩摇了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齐预淡淡地说,“到时候我押着崔煌先进去,我是个无灵根者,他们的戒备心肯定有限。”
“而且大过年的,大家一定都很松弛吧。”他说道,脸上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啊。”裴东海说,“大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