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鲸生显然听见了顾一一这句音量不小的问话,可他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甚至连嘲弄也没有,只是冷静地看着这边。
“他啊,他不会生气的。”南风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毕竟那只是个谎言而已。
“行了快过去吧,我看你的同学们都在等你的西瓜呢。”南风冲顾一一笑了一下,后者没再多问什么,端起西瓜便返回了阵地。
“从实招来!你哪儿来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等到顾一一一走,魏驰和谭成立刻开始了夺命连环问,逼得南风不得不举手投降。
他捂着嘴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压低了音量小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只是撒了个小谎而已,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好不好。”
。。。。。。
一番解释之后,两个人终于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辞,并逼迫南风立下谈了恋爱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他俩不然铁定分手的毒誓,这才暂且放过了他。
“我们这是怕你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南风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要是他们发现自己是个会胁迫人的坏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真够失败的,不管是做“情人”还是做朋友。
南风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任何人。
吃完烤肉,店里的喧闹被远远甩在身后,夜晚的凉风一吹,南风的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只是心口一股闷气却梗着,不上不下。
原本要和室友他们一起走回宿舍,南风却脚步一转,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任鲸生那波人。
人群渐渐分流,大部分人都走向了宿舍区,少部分人去往了另外一边的商业街,任鲸生则拐进了东门北侧那一片新建的住宅区。
校外租房?虽然南风早就知道自己是被任鲸生排除在“恋人”“朋友”等所有亲密关系之外的人,可这并不妨碍此刻他心口的那股闷气越来越大。
看到任鲸生熟门熟路地刷卡走进了单元楼,南风被那股“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清净”的拧巴劲儿驱使着,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大大方方从树下阴影里走了出来,蹭地一下跟着进了门。
“这是你租的房子?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参观参观?”
任鲸生正按了上行键等着电梯,听到南风的话,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剩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满到就要溢出来的不耐烦。
“跟踪有瘾?”任鲸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警告道,“适可而止南风。”
“回你的宿舍去。”
“回宿舍?”南风挑了挑眉,不仅没退,反而凑到了任鲸生眼前。
他似乎隐隐约约能闻到任鲸生身上淡淡的、被烤肉味道掩盖住的海风气息。
他仰着脸,猫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狡黠又挑衅的光,“我大老远送你回家,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学弟?”
任鲸生显然被南风这胡搅蛮缠的劲儿给惹毛了,他猛地抬手,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一把捂住了南风的嘴。
“唔——!”
南风没有预料到他这个动作,眼睛瞬间瞪圆了。任鲸生的手掌很大,因为常年训练,掌心处有一层薄薄的茧,紧紧贴着自己的皮肤。因为力道太大,南风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任鲸生近在咫尺的,满是怒意与警告的脸,突然笑了一下,后者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掌心的嘴角向上弯曲的弧度。
南风伸出舌尖,飞快地在他的手掌心中间舔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化成电流,在任鲸生的脊椎上窜过。
任鲸生的身体明显一僵,捂着南风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了回来,眼底的怒火甚至来不及烧起来,就被难以置信的愕然所取代。
“你能不能——!”任鲸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南风睁大了眼睛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只是过了许久这人也没有后半句话出来。
“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也许他是想说这个,南风在心里替他补充完了这句话。
“门已开。”
单元门打开的提示音突兀响起,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到前面电梯口的两个年轻男孩正望着自己,还和蔼地冲他俩点了点头。
“真的不让我进去?”南风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恶劣光芒,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说道,“不让我进去的话,我就在这里喊啦?”
“金融系的任鲸生同学,始乱终弃,睡完omega就翻脸不认人,把人堵在门口不让。。。。。。”
“南风!”任鲸生额间的青筋都在跳动,他简直都要被南风这无赖劲儿气笑了。
“反正我不怕丢人,就是不知道。。。。。。”
任鲸生没再给南风继续胡说八道的机会,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南风猛地拉进了正好开门的电梯里。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尊老爱幼了,生怕南风嘴里又蹦出什么让自己血压升高的话,迅速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在老太太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