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凉凉的不知什么东西正往槲寄尘皮肤里面钻,
耳边像是有什么人正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槲寄尘努力保持清醒,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突然,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正在身体里乱窜,槲寄尘难受得忍不住呻吟出声,“唔。”
屋内静悄悄的,门外小院里,坐着一个老者,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视线不时朝屋内望去。
海上生明月。
月光皎洁,水光潋滟。
海天之间,一扁孤舟,正踽踽独行。
舟上只余二人,一道身影苍老,一道挺拔如竹,俩人都消瘦,正往这茫茫大海,搜寻着什么。
渔村静谧下来,槲寄尘呼吸平稳,任凭体内的一冷一热相互交替,偶尔实在忍受不了,这才难受的哼哼几声。
鸡鸣破晓之时,感觉有人在脱他衣裳,槲寄尘悠悠转醒,就看到一张消瘦的俊脸,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帕子还在眼前人手里,而另一只手正放在他的胸膛处。
轰!
槲寄尘脑袋里闪过一道惊雷,一下子就把那只烫人的手,撇开了,拉过被子将身体盖住,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你是谁?”
“你不认得我了?”
那人明显没想到槲寄尘是这般反应,狡黠的眼神快闪过,一脸悲伤道:“你怎么能忘记饿呢?我是木清眠呀?”
“木清眠?”听到名字,槲寄尘明显眼睛亮了起来,但仔细看了这个人的脸后,又皱着眉头摇头,“不,你不是,你骗我。”
木清眠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怨毒的目光势必要把手里的帕子盯穿,很快又恢复刚才那般热切熟络的样子,担忧他的身体,拉着他问东问西。
可,任凭木清眠巧舌如簧,连蒙带骗,槲寄尘始终一言不,保持沉默。
只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望向木清眠的眼神里,异常平静。
最开始听到名字的一瞬间,槲寄尘的兴奋他是看在眼里的,不似作假。
但木清眠想去触碰他,却是连手都不能拉一下,槲寄尘抗拒得明显,木清眠也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身形一样,皮囊一样,说话语气,神态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就算真正的木清眠在他面前,别人也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真的。
可什么方法都试了,奈何槲寄尘就是不肯相信他,不让碰,也不说话,他顿时火大。
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怎么可能忍心任他功亏一篑。
假木清眠一脸落寞,对上槲寄尘的眼神,伤心欲绝,将帕子狠狠甩在盆里,砸出一片水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槲寄尘紧闭双眼,脑中思索着刚才人是真是假。
像,很像,刚才那人很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但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明明很熟悉,却给他一种很陌生的不知作何形容的别扭感。
后脑勺隐隐作痛,槲寄尘不得不偏头躺着。
掀开被子一看,黑乎乎的药膏紧紧贴在伤口上,形成了一张膜。
全身上下除了一条底裤,其他地方都是光着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都上药了,有的已经包扎好了。
突感尿意,槲寄尘想下床去,够着脖子将屋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一身完整的衣裳。
他神色不自然的干咳一声,正想喊人,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掀被子的手一顿,拉起被子搭在肩膀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你醒了!”那人眼前一亮,快步把东西放下,走到他面前,“醒了那就快点起来吃饭吧,你都躺了三天了,再不吃人都要饿坏了。”
三天?
槲寄尘倒是没什么感觉,明明就像是一个晚上的事。
好在身体的疲乏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不然槲寄尘疑心病重得又要怀疑这个人说的假话。
一听吃饭,槲寄尘的肚子响应得飞快,咕咕声响个不停,但光膀子出去他能接受,可只有一条底裤,他脸皮还没那么厚。
槲寄尘光点头,却不搭话,那人收拾好东西回头望他,问道:“咦?你还愣着做什么,怎么还不起?”
“衣服。”槲寄尘说得极为小声,一脸的难为情。
那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向槲寄尘解释。
“噢噢!你那衣服之前上药的时候我看已经不能穿了,就给你放到一边去了,你又一直没醒,为了方便上药,也就没给你穿。”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来。”
他风风火火的去,又风风火火的来,手里抱了一堆,往床上一放。
槲寄尘眨眨眼,看着床上的一堆,不明所以。
“这些虽然都是别人穿过的,但你放心,我都重新拿胰皂洗过了,我们这个小渔村能马上就做出成衣的人太少了,所以,你先将就穿着。”
槲寄尘眼含感激,看着那些带布丁的衣裳,虽然有些已经褪色,却十分干净。
拿在手上,胰皂的香味混合太阳烘烤过的热气,熏得眼睛酸,他沙哑着声音徐徐传出:“多谢。”
“嗨,没事,只要你别嫌弃就好。”那人摆摆手,看槲寄尘真的没有嫌弃,这才脸色好了起来,出去准备碗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