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段灼先开口了,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这张照片,是我名下的商业调查团队拍的。”
他伸手把令牌往前推了推,语气很平。
“姜家那三十亿资金外流的事,你让姜今安去查,但她能接触到的层面有限。我这边的人,追了半个多月,现有多笔大额款项最终汇进了青磐岭附近的一家空壳公司。”
“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法人也是假的,但钱是真的。”
楼段灼说到这儿,抬眼看了祝椿一下。
“我让人去实地查看,拍回来的。”
祝椿没吭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枚灰黑色的令牌,又看了看旁边那张写满了沈怀山资料的白纸。
两条完全不同的线。
结果两条线到最后,不偏不倚,精精准准,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青磐岭。
巧吗?
太巧了。
巧得她浑身不舒服。
但她现在灵力只恢复了两成出头,连起个像样的卦都费劲,更别说用灵识去探他话里的真假。
祝椿在心里骂了一声。
“那令牌呢?”祝椿指了指桌上那块铁牌,“这个也是你的调查团队顺手捡的?”
“不是。”楼段灼说。
“这枚令牌是我在姜家别墅后院拿到的。当晚你在地下室破阵,外面乱成一团。我在后院花坛的石缝里现的,应该是之前那个沈先生来访时遗落的。”
祝椿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说话的节奏不快不慢,既不心虚也不刻意。
眼神干净得过头。
这就是让祝椿最不放心的地方。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什么破绽都没有,除非他根本不是正常人,或者他对撒谎这件事已经熟练到了骨子里。
但她现在拿不出证据,也没有能力验证。
祝椿在心里给这笔账又记了一条,然后暂时翻篇。
“青磐岭什么情况?”她问。
楼段灼靠在椅背上,说。
“我让人查过周边。方圆三十公里内,现在几乎没有常住居民。”
“几乎?”
“十年前还有三个自然村,加起来大概两百多人。”
楼段灼停了一下。
“后来一夜之间,全死了。”
祝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官方给的定性是山体塌方引的地质灾害,但实际上那个区域没有塌方记录。后来那片地就被划成了地质灾害风险区,禁止进入,再也没人提过。”
祝椿沉默了几秒。
两百多条人命,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家的手笔,越往深里挖,越让人头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