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他缓缓起身,顺势倒进战北疆怀中,脸颊贴紧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心皆是安稳。
“北疆。”他轻声呢喃。
“我在。”战北疆立刻应声,手臂骤然收紧,将他牢牢揽入怀中,下巴轻抵他的发顶,反复轻柔摩挲。
“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炼狱,再也不会有人受这般苦楚。”云初霁闭眸,语气笃定,释然漫遍心底。
“嗯,不会了。”战北疆低头,薄唇在他发间印下轻柔一吻,低沉声线裹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我,有我们,往后人间皆安,再无炼狱。”
和风掠过洗髓池,野草沙沙作响,似是冤魂安息的轻叹,又似是对这份承诺的回应,过往无边黑暗,终究彻底落幕。
时光流转,又是十年匆匆。
战神府庭院,暖晖正好。十岁的战念安身着月白劲装,高束马尾,小脸紧绷,一丝不苟地练剑。一招一式皆由战北疆亲授,已然苦练三载,力道章法尽显,少年英气初露。
云初霁斜倚廊下,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软,静静凝望练剑的孩童,柔声唤道:“念安,歇片刻,别累着自己。”
战念安当即收剑,脚步轻快奔至他身边,乖乖挨着落座,仰着小脸,眼底满是期待:“父亲,我方才那招,可还合格?”
云初霁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尾弯起浅弧:“极好,比你父帅当年初学之时,还要出色几分。”
“真的?”战念安双眸骤然亮堂,满心雀跃。
“假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战北疆端着两碗热茶缓步走出,步履沉稳。
战念安瞬间瘪起小嘴,满是委屈:“父帅,父亲夸我一句,又何妨。”
战北疆行至云初霁身侧,先将温热茶碗递至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细细摩挲,而后才端着自己的茶,在他身旁落座,语调平淡:“夸赞过甚,易心浮气躁。练剑、学医,皆需沉心定性。”
战念安虽心有不服,却不敢顶嘴,只得乖乖垂首,模样憨态可掬。
云初霁转头,看向身侧一大一小两人,心底软作一滩春水,唇角笑意温柔。
这个孩子,是他们二人毕生的骄傲。
年仅十岁,身为alpha,却继承了云初霁的精神力感知天赋,聪慧过人,一点即通。医书过目不忘,整日缠着云初霁研习药理、辨认药材;剑法修习三月,便能与府中侍卫过招,日日跟着战北疆苦练,从无半句怨言。
“念安。”云初霁揽过他的小身子,温声问询,“长大后,想做何事?”
战念安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双眸亮晶晶地作答:“我想做大夫,也想做将军!”
“二者皆要?”云初霁眉眼微扬,略带讶异。
“嗯!”战念安用力颔首,小脸满是坚定,“像父亲一般,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像父帅一般,镇守家国,护佑苍生。”
云初霁心头一暖,紧紧将他搂入怀中,眼眶微微泛红,鼻尖酸涩。战北疆坐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子二人,平日里冷峻的眉眼,尽数化作满溢的温柔,唇角不自觉上扬,抬手先轻拍云初霁的肩头,再揉了揉战念安的发顶,岁月安稳,大抵便是这般光景。
黄昏时分,斜阳西垂,一家三口携手信步庭院外。
战念安走在中间,胖乎乎的小手一手紧紧攥着云初霁,一手牢牢牵着战北疆,脚步轻快。天边云霞被落日染作金红,绚烂夺目,远处村落炊烟袅袅,犬吠声声,满是人间烟火暖意。
云初霁低头,看着孩童乌黑柔软的发顶,与自己幼时如出一辙,满心怜爱。再抬眸,便撞进战北疆温柔的眼眸里,那人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他,柔和如春日暖晖,盛满宠溺与深情。云初霁眉眼弯作新月,回以浅笑,战北疆也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攥得更紧,十指紧扣,暖意顺着指尖流转心底。
“父亲,父帅,你们在看什么?”战念安仰起小脸,好奇地眨着眼睛。
云初霁低头,温声回应:“看你,看我们念安生得好看。”
战念安小脸瞬间泛红,不好意思地垂首,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满是孩童的娇羞。
又行一段路,战念安忽然开口,满眼好奇:“父亲,父帅,你们年轻之时,是何模样?”
云初霁轻笑出声,声线温柔:“你父帅年轻之时,冷若寒冰,整日面无表情,旁人瞧一眼便心生怯意,无人敢近身。”
战念安抬头,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温柔的战北疆,实在无法想象,这般温和的父帅,会有那般冷冽的模样。
“那父亲年轻之时呢?”战念安追着问询。
“我?”云初霁眉眼微垂,带着一丝过往的怅然,转瞬又被释然取代,“那时候我惯会装乖,见谁都面带笑意,可心底藏着万般心事,不信任何人,独来独往。”
战念安似懂非懂,眨了眨眼:“那你们为何会走到一起?”
云初霁与战北疆相视一笑,战北疆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声线温和:“他装他的温顺,我装我的冷冽,装着装着,便装不下去了,心底眼底,只剩彼此。”
战念安懵懂地点头,不再追问,只是紧紧牵着两人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忽然,战念安顿住脚步,抬头看向二人,语气坚定:“父亲,父帅,等我长大,也要像你们一样!”
“像我们一样什么?”云初霁柔声追问。
“守护这个时代,守护所有百姓,不让大家再受苦难,让天下一直安稳下去!”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最纯粹的赤诚与决心,在暮色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