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晚霞染满天际,云初霁回到偏院。
阿青照旧端来一碗热汤,汤色浓郁,里面比往日多了几块精肉,还飘着几片人参,香气扑鼻。
“公子,厨房特意给您炖的参汤,说您白日操劳,得好好补补。”阿青把汤碗放在桌上,笑着说道。
云初霁接过汤碗,小口慢慢啜饮,温热的汤水流经喉咙,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阿青蹲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偷瞄他,眼神里满是好奇。
云初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放下汤碗,抬眸看他:“有话便说。”
阿青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公子,我就问一个问题,下午您跟主帅对视的时候,是不是心跳特别快?我看见您站在那儿,好半天都没动,您平时从来不会这样的。”
云初霁沉默良久,抬眸看向他,语气淡淡:“阿青。”
“嗯?”
“你今晚,是不想用饭了?”
阿青吓得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吃吃吃!我这就去吃饭,再也不问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院门口,又忽然回头,对着云初霁嘿嘿一笑,大声道:“公子,您耳根也红啦!”
话音落,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云初霁坐在椅上,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耳根,果然一片滚烫。
他缓缓放下手,重新端起汤碗,慢慢喝着,目光望向窗外漫天晚霞,整片庭院都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午后那道深沉专注的目光,挥之不去。
次日一早,云初霁刚推开药房的门,便看见阿青守在里面,神色紧张,来回踱步。
“公子!”阿青看见他,立刻快步迎上来。
云初霁看着他焦灼的模样,微微蹙眉:“怎么了?”
阿青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柳如烟柳小姐又来了,就在前院,说是特意来……来向您道谢的。”
云初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人在哪儿?”
“就在前堂等着呢。”阿青急得团团转,“公子,您要不先躲一躲?她肯定没安好心,上次就没憋什么好主意!”
云初霁神色平静,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随手整理着里面的药材,头也不回:“躲什么。”
“她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啊!”阿青跟在他身后,满脸焦急。
云初霁停下动作,回过头看向他,眼神淡然:“我知道。”
阿青一愣,更是不解:“那您还……”
“阿青,”云初霁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要记得,这里是战神府。”
阿青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底的焦急渐渐散去。
是啊,这里是战神府,是战北疆的地界,柳如烟再有心思,也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更不敢轻易动他。
再临
柳如烟的到来,比云初霁预想的还要快。
他刚将分拣好的黄芪尽数收入药柜抽屉,拍净指尖沾着的药渣,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步步生响,刻意张扬,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阿青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云初霁身后缩了缩,声音发紧:“公子,是她……”
云初霁抬眸望去,柳如烟已经踩着碎步,款款立在了药房门口。
今日她换了一身月白色软罗裙,裙身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步履轻移间,暗纹泛着细碎流光,看着温婉雅致。发髻上簪着一支羊脂白玉步摇,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衬得她眉眼娇柔。身后依旧跟着四个垂手侍立的丫鬟,各自捧着锦盒、团扇、鎏金香炉与拂尘,排场十足,倒像是来巡视领地,而非登门拜访。
“云公子,许久未见,我又来叨扰了。”柳如烟唇角噙着温婉笑意,声音娇软清甜,听着毫无恶意,全然不见上次的针锋相对。
云初霁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平淡疏离:“柳小姐。”
柳如烟款步走进药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崭新的药柜擦得锃亮,各色上等药材码放整齐,整个药房干净规整,全然不见往日的破旧。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与暗沉,转瞬即逝,随即笑意更甜。
“哟,不过几日未见,这药房竟被打理得这般雅致,云公子当真是好本事。”
云初霁未曾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柳如烟也不觉得尴尬,侧身朝身后丫鬟示意,语气依旧温婉:“上次前来,是我行事仓促,多有得罪,回去后心中一直过意不去。今日特意备了薄礼,专程给云公子赔罪。”
随行丫鬟立刻捧着锦盒上前,屈膝打开盒盖。
只见锦盒内铺着明黄色绒布,正中躺着一只羊脂白玉酒壶,玉质温润细腻,毫无瑕疵,壶身雕刻着精致缠枝莲纹,刀法灵动,壶口以红蜡密封,蜡面印着一方小巧的宫廷印记。旁边还配着一只同款玉质小酒杯,玲珑剔透,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这是宫中秘制的御酒,是太后娘娘亲赏的稀罕物,一年也酿不出几坛,我自己都舍不得轻易饮用。”柳如烟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大方,目光紧紧锁住云初霁,等着看他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模样,“想着云公子初来战神府,人生地不熟,便拿来赠予公子,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云初霁垂眸扫了那玉壶一眼,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语气平静:“多谢柳小姐厚赠。”
柳如烟见他收下,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藏着一丝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