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震惊的瞬间,那头凶兽虚影忽然转过头来。
它“看”向了他。
云初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凶兽,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安静下来了。
云初霁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看见战北疆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困惑,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院子里一片死寂。
领主跪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战北疆一直盯着屋里那个oga看,看得他心里发毛。婶娘已经晕过去了,两个婆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侍卫们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战北疆站在院中,隔着那道破旧的门,看着屋里那个蜷缩在床头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明显正处于发情期。但他的眼神——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发情期的人该有的。那少年在看他,也在看别的什么——看他体内的东西。
他能看见?
战北疆不确定。但他体内的饕餮,从刚才那一刻起,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能让饕餮安静。
哪怕只是片刻。
云初霁不知道战北疆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过,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半炷香——战北疆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进屋里。
领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身边侍卫死死拽住。战神的事,谁敢管?
云初霁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心跳如擂鼓。他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战北疆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距离这么近,云初霁更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除了冷,除了压抑的痛苦,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
然后战北疆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沉,没有刚才的威压,却依然让人不敢违逆。
云初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咽了口唾沫,用尽全力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云……初霁。”
战北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往外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此人,本帅带走。”
不是询问,不是商议,是宣布。
领主呆住了,想说什么,但对上战北疆的目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初霁也呆住了。
带走?带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