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间屋子的缘故。
这一日舟车劳顿,月华想着心事,慢慢泛起困意,合上眼睛迷迷糊糊。
她隐隐知道周围的人熄灯,只剩下皇帝桌案前的一盏。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入梦乡,再醒来时,已经天亮。
皇帝和衣伏在榻边,仍睡着。头枕在左臂,左手虚握着她手腕。
她昨晚临睡时,原想着若他趁她睡着时动手动脚,她为长远计,绝不可以相从——她要拖着他,钓着他,折磨他的心志,好让他沦为她的奴隶。怎知昨夜他竟做了一晚的柳下惠。
“这又是何苦。”她心底幽幽叹道。
月华将手腕轻轻抽走,皇帝喃喃唤了一声“琉璃”,手臂微微抖了一下,慢慢转醒。睡眼惺忪认出躺在床上的是月华,他疲倦地一笑,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左臂早麻透了,只得艰难地伸个懒腰。
“我上朝去,中午回来。”他微笑道。说完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热手巾擦了把脸,又用茶水漱口吐在金盂里,便起身往外去。
“等等。”月华道。
他停步转身。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同我说么?”她问。
“若没睡够,就再睡会儿。多用些早膳。”他想了想,说道:“或许梦华她们想见你,你若疲累,也可以不见。”
她点点头。他便笑着重复一句“我中午回来”,上早朝去了。
他越是这样淡然温柔,仿佛无欲无求一般,她胸膛里越荡起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宁静。
月华心里很乱,很乱。
她感到自己的心在脱离自己的掌控、迅速变得柔软。
她设想过无数次入宫后的场景,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舒服,快去请高澈高太医来。”月华吩咐道。
皇帝命高澈专职照顾冯昭仪,因此他值房离月影殿不远,很快便到。
高澈进殿行礼,平身,抬头只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他便冷了脸。
上前请脉。
因有宫女宦官就近侍奉,高澈并不能说太多,只说道:“启禀昭仪,昭仪贵体并无大碍,感到不适只是——情绪起伏以致心动太过剧烈的缘故。”
他眼神中有恨意,似乎在质问她:“你不是心死了么。”
月华假装无视了他所思所想,说道:“那便好。高太医入来太医院,可还习惯?”她在提醒他,是她令他有机会进宫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