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我知道。”她说。
“你……千万珍重。”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转身离去。
月华难过得流下泪来,转身看他,看着殿门打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两旁宦官张伞,他下了台阶,身影渐渐消失,他走进了雪里。
步入雪中,他停住了脚步。
鹅毛大雪,却因没有什么风,只静静地,一摇一曳,翩然片片飘落,在宫灯的暖光下,如诗如画。
如此良夜,不与心上人同赏,岂非辜负。
拓跋宏立在殿前,伸手探出伞外,一片雪花落在他掌心,融化成晶莹的水珠,仿佛泪滴,美丽伤感。
他胸中难舍的情绪翻滚如波涛,再也无法抑制,转身大步跑上玉阶奔入殿内,将琉璃一把揽入怀中。
冯月华原本望着他背影渐渐走进雪里,心下黯然悲伤却又无奈之际,没料想他折回,猛然被他抱住,一时有些愣愣的。
“陛下……怎么回来了呢。”
“如此良夜,不与琉璃同赏,便是辜负。”
“良夜……”她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越过他肩膀看着殿门外缓缓落下的夜雪,柔声道:“便是如此的不可辜负么?”
“是。因为是良夜,所以不可辜负。”他略有些答非所问地喃喃道。
“胡说,”她莞尔一笑,在他耳边轻轻道:“你是舍不得我,阿宏。”
不是良夜不可辜负。是月华不可辜负。
他听见她唤这声“阿宏”,极安心地笑了,说道:“是。你说得才对。”
除夕夜没有月亮,只有彻夜的大雪。满地白雪,夜里望去,莹莹似月光洒落一般。
难舍难分,他最后也还是离去,留下了一室如月光般的寂寞。
但月华推开窗子看着这雪夜景色时,并不觉得孤单。
只是那时他和她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良夜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作者在其它文的作话里科普过了,但在本文还是再说一遍,文中提及的避孕方式效果很差不要用!(不要听一些男人营销号的鬼话,什么退出来安全期之类的!)真正要避孕的话要认真做防护措施!怀孕对女孩子的身体健康、职业生涯、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对避孕措施一定要慎重对待。请看我这篇文的女孩子们只在想清楚要抚育一个生命的时候才备孕。
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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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皇宫的人都知道,大魏未来的皇后,将会姓冯。冯太后的冯。
但到底是哪位冯氏,却难说。
原本宫里有冯贵人,乃冯熙次女,现正禁足养胎。
如今宫里另有了三位冯昭仪,皆是冯贵人异母妹。原本说过年后就要送出宫的,现在都被太后留下了。其实就是在等冯贵人死,等着冯贵人生下一个男孩子。到那时,皇帝断了对冯贵人的念想,自然只能从三位冯昭仪中择一位太后可心的人做皇后。
先前皇帝冷落贵人,将她的三个姊妹位分抬举到她之上,还接连临幸掖庭宫人,众人皆以为冯贵人已被皇帝舍弃,却不想除夕宫宴上她将皇帝叫走,而皇帝一走便是许久未归。
随驾的宫人们照例及时将侦知情形上报太后:陛下至殿中,与贵人携手密语良久,临别之际,去而复返,耳鬓厮磨,显然是未曾忘情。
皇帝返回嘉福殿,刚落座不多时,太后便道:“这琉璃与她娘一样,惯会些狐媚功夫。”
皇帝默然没有为琉璃争辩。与太后起口舌争执非但无益,反而会害死她。他端起酒杯,待要饮,停了停,转而向皇祖母祝酒。
太后睨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在他恭顺,不好当众拂他本人的面子,饮了一杯。
冯家三女梦华在旁道:“太后娘娘请息怒,还请看在臣女爹爹的情分上。”
太后再怎么看不惯月华,到底那是兄长的亲生女儿,且是兄长宠妾常氏所生,太后总不好明晃晃杀她,只能借祖制,只能等。
不过太后不介意多等几个月。
她从文成帝的小小贵人一路走到权倾天下的太后,用了十三年。若既能除去眼中钉,又能得一个皇嗣,等区区几个月算得了什么。
是夜,皇帝醉酒,独宿于金华室。
说是醉酒,其实未曾沉醉,半是浇愁,半是借此不要旁人来陪。
命人移榻至窗前,再打开窗扇,他便倚在靠枕上,起初是静静看着外面落雪,渐渐悲愁不堪,不忍再看,便只闭着眸子听。
侍从见他闭着眼睛,以为他睡了,怕他着凉,脚步轻轻欲上前为他关窗,他出声制止,命所有人退得远些,不许来扰。
寒风扑进来,冲散殿内暖融融的气息,冷意像一根一根细细的银针扎进他毛孔,他却从这种微痛中感到自己的魂魄透过着寒凉的空气逃离了此间的束缚,去月影殿拥抱了琉璃。
琉璃此刻,大概,也正是一样念着他罢。
他昏昏沉沉待要睡去,迷蒙间感觉有人轻轻爬上了自己的床榻。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琉璃来寻他,他又喜又愁,一睁眼,却是个宫女。
“大胆!”他怒喝。
那宫女忙下榻跪在一旁,叩头低声道:“陛下息怒,奴婢自知死罪。”说着,双手捧起一张小小的字条,字条上写着“贵人”二字。
皇帝心中甚是疑惑,但涉及琉璃,他便无论如何都要探问详情,于是将手往内室一指,示意此女往内室去。
那宫婢并不慌乱,随皇帝进入内室,便从容在他脚边跪下,语气沉着,轻声道:“奴婢自知已经犯下死罪,但或许正因犯下死罪,或许可以救贵人一命。因此斗胆向陛下进计。”